19、八卦的兄长来了、美食 (第1/2页)

    叶冉呆呆地靠在床头，神情恍惚得近乎空白。

    雨下得大了一些，屋檐下垂下一条条水晶珠帘，滴滴答答敲在青石阶上，溅起朵朵水花。森森的水汽透过门窗缝隙钻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冷战。

    纤弱的柳枝在风中摇摆，天色黑沉沉的好似傍晚。

    他用了比平常多得多的时间穿衣洗漱，看着满桌美味，连筷子都不想拿。两条腿好像绑在了柱子上似的，一动也不想动。头晕眼花肚子疼，浑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只想缩在被窝里睡一整天，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想吃。

    采薇端上一笼热气腾腾的汤包，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叶冉面无表情地摇摇头。rou包子什么的，好油腻啊，汤里居然还放了糖。

    采薇盛了一碗杏仁猪肺粥。

    一股腥味，不想吃。

    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又搅来搅去，就是一口不喝。

    至于虾饺烧麦糯米糕之类，端上来什么样子就还是什么样子。

    婉婉坐在他对面，姿态优雅，吃得正香。“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出门吗？不吃点东西，小心饿晕在雨里。”

    “我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一顿饭不吃就能饿晕。

    婉婉轻笑：“这可难说。”

    叶冉估测了一下尚书府到贡院来回耽搁的时间，未免在众多同僚前肚子咕咕叫，不情不愿地夹了个虾饺，然后手一滑掉到了桌子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今天的黄历上大概写着诸事不宜吧。

    这时叶骁回来了。他冒着雨从外面的店里买了一大包早点，一样一样取出来摆满了桌子。

    白嫩嫩的豆腐脑，鲜美的小馄饨，金黄的油馍，酥脆的芝麻饼，开胃的胡辣汤，香辣烫的米线……难得的是每一样都热乎乎的，好像刚出锅一样。

    叶冉看来看去，勉强用了小馄饨和芝麻饼。“其他的趁热分下去吧。”省得浪费。

    “好嘞。”叶骁爽快地应了，把一大堆吃食分给了丫鬟仆人们，众人热热闹闹吃起来。

    婉婉撑起一把绚丽的万花伞，笑道：“早上我去看了绿衣，她已经醒了。——原来那火是她自己不小心点起来的。”

    叶冉迟疑地站在门口，闻言道：“哦？”

    “前两日风和日丽，便有了蚊虫。绿衣很是招蚊子，被烦得睡不着，就挂了帐子，又熏了艾草驱蚊子……后来，她睡熟了，就烧起来了。”婉婉一步迈进了雨地里，转过身示意他跟上来。“竟真是无妄之灾，可怜我的竹里馆……”

    原来不干云瑶的事，难怪她气成那样。叶冉打开素雅的青竹伞，与他身上的天青色便服相得益彰。

    不过他本来就是为了故意气云瑶，才说那些话，才接婉婉进府。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八卦的传播速度，比国家大事还要快。

    一夜之间，“尚书令宠妾灭妻”“新婚休妻”的消息就传遍了明都。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某些人的兴高采烈和推波助澜。

    婉婉大大方方地与叶冉并肩走在雨中，又上了同一辆马车。

    “张神医好像病了。”她漫不经心地道，“所以我把绿衣移到了崔家的灵芝堂，离这里也近些。”

    “子矜病了？什么病？”叶冉奇怪，“昨天见他还好好的。”

    “这有什么奇怪？神医也是人。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明都春如四季，忽冷忽热，一不小心嘛，就病了。”婉婉笑容明媚，毫无破绽。

    也对。他点点头：“那回来的时候，我去看看他。”

    “还是算了吧。”婉婉一点也不委婉地说，“你一去，病的就是你了。”

    叶冉：“……”

    竟无法反驳。

    他到贡院的时候，所有该到的人都已经到了。当然了，素来都是别人等他，谁能让他等？

    王修齐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看不出云瑶叶冉和离的事对他有什么影响。叶冉的脸上就更看不出什么了。

    众人只敢在家里偷偷讨论几句，到了外面自然没有人蠢到去议论上峰的私事。他们又不是御史，整天关心家长里短，连谁谁的官袍不整洁都要弹劾一下。

    “有劳各位久候了。”

    “令君客气了，我等也是刚到。”

    贡院很有科考的氛围。王修齐带着礼部的官员，特意放慢脚步，一边向里边走，一边讲解。

    贡院有一座三层高楼，登楼俯视，整个贡院一览无余。叶冉小心翼翼地踱到朱栏边，心跳有些加速。

    “……每位士子单独一间号舍，共有两千一百多间号舍，绰绰有余……”王修齐忽然握住叶冉的手，“我带你去看看吧。”

    叶冉自然求之不得。

    从楼上走下来，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众人走进考官舍，王修齐给叶冉倒了杯茉莉花茶，他接过来却没有喝。

    王修齐顿了顿，问道：“又病了吗？”

    “没有。”叶冉淡淡回答，“去看看号舍吧。”早点看完早点回家。下雨天出门，就算有马车雨伞，头发与衣服还是感觉湿漉漉的，腿脚冰冷，凉气入骨。

    号舍还不足一张小床大，狭小简陋，看起来还不如牢狱舒服。叶冉庆幸自己不用科考，不然整整三天两夜吃住在这个小房间里，除了木板就是墙，连睡觉都伸不开腿，太惨了。

    这样想着，叶冉道：“方才你说，士子们可用炉子热饭？”

    “正是。”王修齐回答，“不会饿着他们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叶冉望着一排排整齐的号舍，挨挨挤挤的仿佛一个大棋盘，“若是走水呢？”

    “走水？”众人一愣。王修齐思量道：“昼夜内外都有巡查，应当可以避免。”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此处人多物杂，书卷易燃，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有人问道：“那令君觉得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禁止明火吧，那士子们吃什么？”

    叶冉瞄了那人一眼，理所当然道：“吃冷食就是。糕点馒头水果胡饼……什么冷食不能吃？”

    总归饿不死。

    不是让他主持科考吗？到时候他一定要摆上一桌美味佳肴，一边享用美食，一边看考生们可怜巴巴啃冷食。

    哼，看他们下次还推不推荐他主持了。

    众人面面相觑，商议了一会，就同意了“考生自带冷食，贡院提供热水，禁止考生私自点火”等新规定。

    窗外细雨潺潺，比叶冉来时小了许多，牛毛似的飘洒着。

    天色渐渐晴朗起来。

    叶冉正准备出门，忽然又有人道：“人如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