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了 (第1/1页)

    邹晟射了以后就摊在了床上，他这次情潮来的汹涌，发泄后也比平常累许多。

    左风烨猜想估计和那个药有关，但也没有过多在意，他已经问过桑妍了，对身体没有伤害，只要等药效过了就好。

    他打了井水，给邹晟擦身子，擦到大腿处，看着那流着jingye的小口，差点没忍住压着邹晟又来一炮。

    邹晟闭着眼，只觉得浑身疲乏，在身上擦拭的毛巾带走粘腻与热气，很舒服，他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到左风烨的影子，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十几年前的村落朴素静谧，山里有一大片树林，野蛮生长着各式各样的野果，他常常呼朋引伴的跑去山里玩，爷爷奶奶总是笑任由他玩闹。

    有一天他去湖里摘莲蓬，回来时抱着一捧翠绿的莲蓬浑身泥巴，走到家却发现家里没人，他跑出去，只见不远处从不住人的屋子旁停着一辆小轿车，村里的叔叔婶婶，隔壁的李奶奶，王大爷都围在那。

    他一路小跑过去，藏在人群里，只见穿着考究带着眼镜的男人，站在外面同大家笑着说话，那常年关着的木门半掩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侧身坐在里面，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长长拖地的裙摆，邹晟挪着步子想凑近了看，却在屋子侧面撞到一个小孩。

    小孩瘦瘦小小，白色背心松松的套在单薄的身躯上，手里抓着一个玩具车，睁着黑眼睛，一瞬不瞬的看他。

    邹晟在乡下野惯了，第一次见这么白嫩的城里娃儿，他咽了咽唾沫：“你是谁？”

    小孩抱着玩具车不说话。

    邹晟看着白白净净的小孩，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满身脏污，尴尬的扣了扣黏在衣摆上的泥巴，见小孩盯着自己怀里的莲蓬，他眼睛一亮，拿出一枝伸手给他：“送给你。”

    小孩看着翠绿的莲蓬，眼里藏不住的好奇，又偷偷看了一眼邹晟，蹑手蹑脚的过去，伸手接过。

    他将莲蓬宝贝般捧在手里，小声道：“谢谢。”

    邹晟见他喜欢，嘿嘿一笑，将手里的莲蓬都往他怀里塞：“给你，都给你！”

    ——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油烟味冲入鼻腔，邹晟猛地睁开眼。

    左风烨拿着铲子在锅里翻搅，听见邹晟的动静，忙转头过来：“饭快好了，你喝口水清醒一下，咱们开饭！”

    晚餐很简单，一盘炒鸡蛋，一盆野菇汤，鸡蛋炒的金黄，伴着翠嫩的小葱，香气扑鼻，蘑菇白白胖胖，是独属于大山的野味。

    邹晟端着米饭，惊奇道：“哪来的这些菜？”

    左风烨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到他碗里：“今年我没时间来打理，种的蔬菜都荒了，鸡蛋是我问李奶奶讨的，所幸屋前的小葱长的不错，我掐了一把，伴着炒了，还不错吧。”

    邹晟点点头：“真新鲜。”

    左风烨又盛了汤给他：“尝尝这个。”

    他观察邹晟的脸色：“刚刚敲门的是任和。”

    邹晟心中尬了一下，任和是任愈的哥哥，那可是和他从小玩到大的狐朋狗友，差点被他发现自己被人压着cao的模样，邹晟想想就要疯。

    “他后来又来了一趟，你睡着，我给他解释说我们去山上转了一圈，他没怀疑，”左风烨忽然噗嗤笑了一声，“他跟我说，屋里有耗子，问我要不要把他的猫带来镇一镇。”

    “哈哈哈哈哈。”

    邹晟抓起筷子就扔过去：“滚！”

    左风烨一把接住，眼睛弯弯盯着他：“什么时候再闹一次耗子？”

    “你当耗子，我自然什么时候都奉陪。”

    “行啊，”左风烨挑眉，“我愿意给哥哥用，只是——”

    “哥哥流奶流成这样，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左风烨！”邹晟从桌子底下一脚揣过去，起身就要揍他。

    左风烨连忙握住他的拳头，头抵在他肩膀认错：“我错了，别打我。”

    他顺势搂着邹晟的腰：“今晚天气不错，都是星星，我们吃完饭去看吧。”

    晚上天幕落下，抬头望去，繁星熠熠，微风徐徐而过都是草木的清香。

    两人走在乡间小路上，不时传出蛙声阵阵，蝉鸣声声。

    一路行至溪边，左风烨坐在草地上向邹晟伸出手：“过来。”

    邹晟盯着那只星光下修长如玉的手，伸手过去，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小心翼翼从他手中接过莲蓬的小手，命运竟是这般神奇，一晃十几年，自己又握住了这双手。

    他坐在左风烨旁边：“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他偏头去看他的眼睛：“那时候是我向你伸出手。”

    左风烨眸光闪闪：“小时候一直是你抓着我。”

    他们一家人来到乡下，其实是为了给他mama养病。

    有阿姨跟他说他mama有精神病，他那时候不懂，只觉得来到乡下新奇又好玩，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温柔耐心的父亲终于忍受不住，开始对mama拳脚相向，甚至会波及到他。

    在吵闹声与一声声家具摔在地上的破碎声中，他缩在门后，闭着眼睛，只盼望夜晚快点过去。

    天亮了爸爸就不会打mama了。

    那时候邹晟出现了，在一片破碎声中，他偷偷钻进门，在门后找到了他，如天降神只，对小小的左风烨来说，邹晟就是他生命中的大英雄。

    他牵着他的手带他偷偷跑出去，他们踩着月光，一前一后，宁谧的夜晚只有他们奔跑的喘息。

    邹晟带他来到湖边，捂住他的耳朵：“以后害怕了就捂住耳朵，等我来找你，我们在这里一起钓龙虾。”

    那天晚上，两人钓到很晚，最后都倒头睡在泥地里。

    第二天邹晟的爷爷奶奶将他们从泥地里挖出来，狠狠的教训了一通。

    邹晟垂头丧气的垮着脸，左风烨却觉得很开心，他喜欢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他永远都记得那晚的星星，和手心的温度。

    后来mama过世，搬家时，左风烨又一次见到那个阿姨，她挽着爸爸的手，对他说，我们要去城里生活了。

    左风烨扑过去咬她的手，他不会哭，不会叫，只是死死咬着。无论他爸爸怎么打他，怎么骂他，他都不松口。

    因为除了这个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已经明白许多道理，他太小了，他没法反抗，无能为力，他只能等待自己慢慢长大。

    回去一年后，他用偷偷攒的零钱回来找邹晟，可是面对他的只有上锁的大门。他在那里等了三天，无论谁来带他，他都不走，最后是李奶奶告诉他，这里已经被卖掉了。

    那一刻，他大脑嗡嗡作响，直愣愣的倒在地上。

    醒来时，他在医院，那女人声音尖细：“还好孩子没事，没遗传了他mama的毛病，可真是吓死人了！”

    一旁的人声音有些愠怒：“闭嘴！”

    那女人不服：“冲我吼什么啊，你儿子自己偷跑出去，怪我吗！”

    一片争吵声中，左风烨闭着眼没有动，只有眼泪一股一股从眼角溢出，悄无声息的没入枕巾。

    后来，他每一年都会独自回来住上许久，一年一年，春夏交替，他慢慢认识了任愈，也与任和相熟，只是寒来暑往，他仍旧在等，他用十几年的时光与青春等待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所幸，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