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为你自己想想 (第1/1页)

    「公公，你还好吗？」

    沈卿雪唤了他几声，韩奉在囚车中闭着眼睛，似乎还昏迷着。

    「我知道公公都听得到，只是不想见我……我见到你还好好活着就好了。」

    韩奉嘴角微微cH0U搐了两下。

    沈卿雪继续说：「肚子饿吗？我带了姊妹饭，绣娘们一起做的。土人向来想得简单，吃一口姊妹饭，就没了隔夜仇，还能像以前那样，你呢？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饭碗隔着囚车牢笼格子送进去，放在他腿边，沈卿雪拉了拉他的衣角。一碰到他，他抿着的嘴剧烈抖动，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没有看向沈卿雪，盯着那碗姊妹饭，大把大把抓着饭往嘴里塞，只几口便吃完了，两颊像蛙一样鼓着，涨得通红。

    「为何要舍了命？告诉我！」

    他不说话，捂着嘴咽下饭团，沈卿雪又落下一行泪。

    「你能答应我活下去吗？」

    「沈姑娘，我吃完了。」碗推了出去，他说，「多谢赐食，祝沈姑娘日後生意兴隆，得遇良人。」

    「到了现在，还在躲我？」

    沈卿雪含着泪看着他，他躲过她水汪汪的双眼。沈卿雪说：「我喜欢你，我想你活下去，你说啊，说你会活下去。」

    「沈姑娘，这也是你的东西。」

    韩奉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放在沈卿雪手中，对她笑了笑，「好了，我也不欠你什麽了，之前是我无礼，今日我回京去了，你和我都自有去处。」

    「不！韩奉！」沈卿雪第一次当面叫出了他的名字，他有些失神，x膛里翻涌着酸痛，双颊cH0UcH0U着，仿佛刚刚的饭还没吃完，空空咀嚼了许久，什麽滋味都没有。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如何看我的？」

    她追问他，他不答，她拍着牢笼一直问，押送锦衣卫前来查看，把沈卿雪请了出去。

    沈卿雪回到绣坊，身子cH0U空了似的，一整天只望着那块绣帕。

    「吃点东西吧，说不定公公会没事的。」陈进过来安慰沈卿雪，「公公靠山是娘娘和王爷，不用担心，娘娘在万岁爷跟前说上几句就没事了。」

    「你不用骗我，真那麽容易他为何不说？」沈卿雪苦笑道，「他是觉着自己会Si，什麽都舍了。」

    陈进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风禾掐了他几下，他疼得叫唤了起来。

    「这事难说……」他结结巴巴道，「我就是个小兵，不懂那麽多，但若想救公公，还是得探探娘娘的口风，只是……」

    「你知道些什麽都同我说吧。」

    「难啊——皇上不住g0ng里，娘娘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皇上，至於王爷，更别说了，先太子薨後，有二龙不能相见的避讳。加上娘娘最近身子不好，王爷皇弟又跟他争太子之位，这倒楣事催的！公公本还想回京看看娘娘，唉，只怕是娘娘也有心无力啊！」

    不光沈卿雪没听明白，风禾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什麽呀，连自己夫人跟儿子都不见？g0ng里的事好复杂呀。」

    「谁说不是？公公犯那麽大事，杀了酋长，苗人内乱，板上钉钉的罪过，娘娘怎麽好去麻烦万岁爷啊？被人抓了把柄的话，王爷这太子还当不当了！」

    实话全都一GU脑倒了出来，沈卿雪又哭了起来，哭声引得绣娘们都放下活计来安慰她，沈卿雪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快去做事吧，以後绣坊还要靠大夥，我没事。」

    风禾问：「你真没事？」

    「土司王不日要去京城述职，我也要跟他去趟京城，」沈卿雪说，「找娘娘。」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风禾劝道：「g0ng中那麽多事，可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别去了，都交给土司王吧！让他去找皇上、大官陈情去，要是他一个三品大官都没办法，你一个nV子能做什麽呀？」

    众人也是这麽劝沈卿雪。沈卿雪摊开绣布，用竹绷定住，缓缓绣了一针，对她们说：「我得去，刺绣实则是件很简单的事，再笨的手，也能一针一线穿过。这第一针是他帮我穿的，没有第一针，就没有後面的画。」

    她劈丝穿线，在绣布上，如作画一般铺开丝线。心头悲伤逐渐平复了下来。慢慢来，都会有办法的。

    晚上，圆珍姨准备了一大桌菜，抱着绣玉等着她一起吃饭，一直给她劝菜。

    「多吃点，听说最近你都没怎麽吃东西，每天g那麽多活，身T会熬不住的。」

    她给沈卿雪做了她最Ai吃的酸汤鱼r0U，酸汤下饭，沈卿雪低头伴着米饭吃，喉咙间发酸发涩，还不知如何同阿娘和绣玉说。

    圆珍姨说：「今天看你绣了蝴蝶mama，还绣了花，真好看。」

    「这叫蝶恋花，是阿爹教的。苗人的蝶和汉人的花结合一起，多了许多雅致风趣，外人都很喜欢。花生果，果又生花，蝴蝶mama生万物，没有b花与蝶更相配了……」沈卿雪说着，眼泪落在饭里一块咽了下去，「我阿爹走了两年，他走的那天，我遇见了韩奉。是他们俩救了我，我不想他Si。」

    「阿贝，你真的要上京吗？」

    「阿娘不要劝我了……」

    「我没打算劝你，想去就去吧。」圆珍姨给她夹菜，眼眶跟着红了，「你这孩子，这几年想的都是我们，你也为你自己想想，你欢喜那个人，就把他救回来吧。」

    圆珍姨从怀里拿出个荷包，塞到她手里，「阿娘也没什麽能给你的，攒了点钱，都拿去用，多买点好吃的，第一次出远门，别太节省了。」

    沈卿雪点了点，含泪看了一眼绣玉，抱住了她。

    「阿娘！小玉！」

    三人抱在一块都哭了起来。

    「阿娘不哭，不哭，你去京城救公公，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