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宛如天亮(4) (第2/2页)

动，彷佛听不见他声音。

    「欸，崔？」叫了几声，康江川目光一凛，终於感觉到不对劲，他大步跑到崔赫丞身边，把他肩膀扳过来，看见他失魂落魄，满面泪水，顿时大惊失sE，「你怎麽了？」

    崔赫丞抬头，像是忽然回过神，抹掉眼泪，勉强扯出笑意。

    「你来了啊，走吧，距离评图还有几个小时？」他语气轻松，嗓音却沙哑得让人心惊。

    「欸，你别装没事，发生什麽事情？」康江川扯住他，语气一顿，变得小心翼翼，「你跟你nV朋友……怎麽了？」

    「她不是我nV朋友。」崔赫丞愣住。

    说出来之後，心一阵拧痛，鲜血淋漓，思绪恍惚，因为太冲击，反而连心痛，都像是作一场梦，大梦初醒。

    康江川看着他宛如失去灵魂的眼神，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以後可能也不会是……」崔赫丞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第六次，约定讲电话的时间，联系不上婉耘，崔赫丞累了，稍晚她打过来，他已不再问她，为什麽失约？为什麽临时更改时间？

    他不想在意了，他认输，他终於哑声，道出挣扎多时的决定。

    「都不要再见面了？」婉耘傻住，熬夜赶实验的疲惫，顿时消散，被惊慌取而代之，「为什麽？」她嗓音颤抖，急急追问。

    这两天，崔赫丞怪怪的，有时会突然沉默，显得心事重重。她不是没察觉，也认真关心过，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淡然的一句没事。

    但她还以为，他是因为忙於课业，疲惫才会心不在焉……

    「字面上的意思。」电话另一头，语气他的语气漠然。

    「你……想要跟我分开？」婉耘心跳停了一下，不敢置信。

    「本来就没有在一起，也不算分开。」崔赫丞声音沙哑，「这样也算趁早，不是很好吗？」

    「为什麽？」婉耘握紧手机，非常勉强，才能维持平稳语气。

    「就是这样，我累了。」站在窗边，崔赫丞闭上眼睛，「每星期拨空，搭车去找你，熬夜兼顾功课，很让人疲倦。」

    「你是说，我拖累你了吗？」沉默许久，她确认似的问。

    「不是这样子，婉耘……」唤她名字的语气依然温柔，崔赫丞顿住，嗓音冷淡下来，「也许，当初决定在不同城市念大学，就代表我们没有缘分……」

    「这样就够了。」婉耘截断他的话，嗓音悲伤，「我知道了。」

    「婉耘……」

    「好，很好。」婉耘依然轻柔，却带着一丝嘲弄，「你这麽坚持，当然不该留你。」她被最想不到的人伤害，她很伤心。

    「嗯……」崔赫丞喉头一紧，知道自己伤害了她，心被拧痛，快要不能呼x1，「那些回忆的本子……」他突然停住，说不下去了，哽着嗓音装狠心，「都丢了吧，反正我们，也都不会再看了。」

    他说得言不由衷，但冷漠的话，只要出自Ai人之口，就充满杀伤力。

    「我等等就丢。」婉耘咬唇忍泪，语气沉下来，变得冷冰冰，「你可以放心，卡片、礼物、日记，每一样东西，都会扔得很彻底。」

    挂断电话，婉耘心都碎了，她一边哭，一边删除他所有联系方式。

    这边，崔赫丞盯着手机里，冰冷的一行字，您已无法传送讯息，他瞅着出神，久久无法平复情绪。

    脑海里彷佛有个声音，这都是他自找的，崔赫丞真可笑，他嘲讽自己，不敢争取，胆小鬼。

    因为远距离而不安，加上被她的追求者挑衅，就选择放弃，他放弃了一切，过去的回忆，当下的美好，以及未来可能有的幸福。

    他是能力有限，但也已经尽力了。

    这段时间，两人都为了学业忙碌，见面锐减，联络时间也少了，他无法不胡思乱想，无法再如同从前，对彼此的关系笃定。

    卓诚然的挑衅，像是梦魇，缠绕着崔赫丞的信心。

    每当联系不上婉耘，或她稍微晚一点回讯息。那天种下的恐惧，就会在心底扩散。

    他曾作梦，冷汗涔涔醒来，梦到心Ai的她，明明近在身边，眼神却冰冷，漠不关心，态度cH0U离。

    梦里太过写实的难堪，吞噬乐观，不安加剧，如蚁啃蚀美好的想像，他开始悲观，忍不住想，若勉强抓住Ai情，也终究避免不了，Ai情终将逝去。

    他是忍痛放手，却仍深Ai，Ai得心都疼痛。

    崔赫丞额头抵着窗户，双肩颤抖，泪水不受控制，校园花圃的风景，在眼底渐渐涣散。

    真是可笑，明明想放过自己，却沉入谷底。

    世界降下倾盆大雨，天灰Y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