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月繁华 (第1/1页)

    北州的入夜後，刺骨的寒气依旧顺着g0ng墙的缝隙往里钻。

    与昭华殿那种透着清冷百合香的淡雅不同，元妃所在的长春g0ng，此时却是一派金碧辉煌，瑞兽金炉里燃着龙脑香，香气浓郁得有些b人。

    苏清yAn褪去了威严的狐裘，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榻上，元妃莲步轻移，亲自为他盛了碗甜汤，眉眼间尽是千锤百链过的柔情，「王上今日辛苦了，嚐嚐这雪蛤清心汤?」苏清yAn抿了一口汤，神sE稍微舒展。

    元妃顺势跪坐在榻边，为他r0Un1E着膝头，语气状似随意地提起，「臣妾听闻，今日王上亲自带了禁卫军的新人去了昭华殿?二公主眼界高，想必是挑中了极合心意的人选吧?」

    「玥儿那孩子，X子向来与旁人不同。」苏清yAn放下瓷碗，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孤给她准备了十个JiNg锐，她偏偏选了那个从Si人堆里爬出来的野小子，统领说那孩子是一头野犬，孤瞧着，倒也像那麽回事。」

    元妃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掩唇轻笑，「二公主当真是好气魄，臣妾虽久居深g0ng，也晓得这护身的人最要紧的是本分，二公主却敢往殿里领这样的人，当真是像极了王上年轻时的胆sE。」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苏清yAn的神sE，见他并未生气，便轻轻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分惆怅，「王上对二公主当真是极偏Ai的，臣妾瞧着，心里既替二公主高兴，又忍不住为琬儿和妍儿心疼。二公主身边都有了王上亲自挑的人护着，可她们姊妹俩身边却只有几个拿不动刀的内监......妍儿虽然懂事不说话，可臣妾瞧得出，她眼底也是羡慕她这二姊姊的。」

    苏清yAn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行了，孤明日便吩咐统领，选一批身家清白的送去，让她们姊妹俩也自个儿选一个。」元妃梁漪大喜，忙低头谢恩。

    看着苏清yAn今日格外好说话，她壮着胆子，又往王上身边凑了凑，语气愈发娇柔，「王上，臣妾还有一事想求您的恩典。」

    「再过些日子便是二月十五了，那是琬儿的生辰。琬儿这几年的生辰都过得冷清，臣妾想着，今年能不能为她在g0ng里办一场大盛宴，也好热闹热闹。」话音未落，殿内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沉寂得令人窒息。

    苏清yAn原本微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那抹淡淡的温情在刹那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GU让人胆寒的戾气。

    「梁漪，你打从入府至今成为妃子，跟了孤多少年了?」苏清yAn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起伏。

    元妃浑身一僵，忙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回……回王上，臣妾自王府偏殿起，伺候王上已有二十三个春秋了。」

    「二十三年。看来这二十三年的安稳日子，让你忘了这王城的忌讳。」苏清yAn猛地坐起身，手中的瓷碗重重地磕在小几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二月是什麽日子，你不记得吗？」

    元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如何不记得?

    二月，是已故嫡长公主苏婉清－－宸华长公主的生忌之月。

    那是王上与王后的长nV，是尚未及笄便被赐予「宸华」封号、坐拥「宸降g0ng」的极尊明珠。在北州王室，「宸」之一字，乃是「帝星」之意，寓意至高无上的尊崇，那时二公主苏容玥虽然已经出生，但在王上眼中，唯有长nV是那颗最耀眼的星。

    苏容玥对长姐有着极深厚的姊妹之情，她从不嫉妒长姐拥有的隆重赏赐，反而视其为最敬仰的榜样。

    长姐生X恬静，最喜清幽，厌恶繁华，她凋零後，王上悲恸万分，特下令：每年二月，北州王g0ng禁办一切喜宴，禁一切喧哗繁华，违者严惩。

    「臣妾……臣妾自然记得宸华长公主。」元妃声音带着哭腔，「臣妾只是想着，长公主喜静，可琬儿与长公主乃是同月生人，这生辰宴年年都取消，琬儿心里难免委屈……」

    「当年你为琬儿求名，孤念在你伺候孤多年，又恰逢琬儿与宸华同月而生，才特许她名中带个琬字。孤原是想让她沾些长姐的福气，平安长大，这份恩赐，孤以为你是明白的，可今日听你这话，倒像是受了多大的亏待。」苏清yAn站起身，亲自伸手虚扶了一下元妃的肩膀，但那指尖的力道却冷得让元妃打了个寒颤。

    「梁漪，你是聪明人，辰华生前最是喜静，这二月禁繁华的规矩，是孤亲自许给她的安宁。琬儿是孤的nV儿，孤自然疼她，但若要为了她的生辰宴去惊扰辰华的清修，这份委屈，你让她受着便是。」

    「莫要因为这点小事，磨没了你在孤身边这二十多年的情分。」元妃脸sE苍白，连忙低头应是，再不敢多言半句。

    苏清yAn愤然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传回殿内，「去凤栖g0ng。」元妃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她这才明白，那个「琬」字从来不是她的荣耀，而是一道永远低人一等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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