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续 (第1/1页)

    「你是住在楼下的肖方？请问有事吗？」

    初次见面的你，乌黑秀发散在肩上，对於突然来敲门的我，眼中闪烁着戒备，却又不甘被看轻似地用大方的态度将自己武装起来。

    从一开始你就是个矛盾的nV孩。

    其实我很想告诉你，nV孩子不可以随便给陌生男子开门，就算对方是邻居也不可以。

    但这麽一来我就没盐做晚餐了，所以我只是用礼貌的态度对你说明来意——我就是个来借盐的。

    你犹豫了会儿，便请我在门口稍等，转身进房拿盐。

    明明很警戒我这陌生人，却又做出门户大开的举动，你就是这麽矛盾。

    拿到我需要的盐後，我道了谢，却在转身离开前想到了你眼中的戒备。

    「为了答谢你，等等我煮好晚餐後，你也来吃吧？」

    这一句带着玩心的话语，却牵起了我们一年的缘份。

    至少对我来说是如此??

    那年我高三，你高二，刚搬进这栋租屋大楼。

    从高中毕业，搬离租屋後已届两年，我依然时不时打开你送我离开时交给我的信。

    那之後我有过在意的对象，也交过nV朋友，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丢掉这封信。

    即使被误会也无妨，我看着信末写着的「我喜欢你！」，想着这大概是我必须背负的重量。

    因为我即使隐约察觉到了你的心意，却因为不想改变两人的关系，而假装毫无所觉，无视了你武装底下的焦躁与难过。

    我不是真的没有发觉你的矛盾与你的畏惧，或许甚至还在潜意识中用此作为不要改变现状的理由。

    但信中却没有对我的责难，只有我们相处的点点回忆，彷佛留在你心中的只有我的好。每每当我心情低落，只要看着这封信，便有了力量——信中的字字句句都是这麽的美好，彷佛身在其中的我也同样美好。

    但对於这封给了我力量的信，我却从来没有回应你一字一句，就这样拖了两年。

    点开了脸书，曾经因常聊天而位居聊天室上方的你，早就不知消失何方。或许因为情绪低落下又读了那封信，我无意识地在联络人中寻找你的名字。等我回过神，我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那尘封已久的对话框。

    脑中有个声音在催促，我的手却有些颤抖，最终还是b迫自己一字字敲出了在我心中积蓄已久，却一直没有说出的话。

    送出讯息的那一刻，内心某处似乎松了口气，另一处同时催促着让我赶快离开那个页面。

    然而，在我尚未动作前，文字旁冷不防地出现了「已读」。

    已读，然後是沉默。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不敢去想我一时冲动的行为将带来什麽结果。

    聊天对象正在输入讯息的图示迟迟没有出现，为了不让心脏真的跳出x口，我再一次强迫自己跨出下一步，直接拨了你的电话。

    方拨出的电话立刻被接起，让我更加确信你那长长的沉默并非因忙所致。

    「…喂？亦琳吗？是我。」我让自己冷静，想让自己表现得如过去无二致的。

    但回应我的依然只有沉默。

    我只好自己接下话，怕若沉默延续下去，我会忍不住告诉自己那是讯号不良所致而挂断电话。

    但我听得到你匀称的呼x1，我不能再骗自己。

    「亦琳，你最近还好吗？就跟讯息中写的一样，我只想跟你说句对不起。」

    「为什麽？」你问，我能听见久未听见的声音中压抑的情绪。

    「因为我想你了……」从两年前就在想，却一直无法鼓起勇气。「其实一直以来，每当我心情沮丧、灰心丧志时都会拿出当初你写给我的信来替自己加油打气。两年下来信都快被我捏烂了，内容也都背起来了。最近更是如此……看着看着才想起来，我还欠你一句道歉。」

    一GU脑儿地说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我等待你下的判决。我无法否定我心中一部份在期待你的谅解，但我也知道，不论我怎麽说，在你心中的伤口都不会消失。

    我知道。却还是期待。

    但不管怎麽说，我做过的事，我们过去相处的时光，都不会有所改变。

    或许，如果我当时──……

    「我在想……若时光──」

    「结果依然不变，对吧？」彷佛不想再听任何一字，你的语气冰冷，冻住了我闪过的念头。

    若时光倒转，我想试着去Ai你。

    「对…我们还是不可能会在一起。」叹口气，我也明白那只是妄想，只能带着充满无奈的语气说下去：「……所以，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语毕，我们之间不再有言语。不知谁挂断电话後，我望着手机，释然及某种酸楚交织在一起，而那句我最想说的，终究没有说出口。

    对不起。我想你了，但我不Ai你。

    2016.09.07

    〈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