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第2/2页)



    然后……

    抱着木吉他站在舞台暗处的苏寄雪，在哥哥疏离礼貌的拒绝后，看到江jiejie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空旷的露天舞台四面漏风，聚光灯下她一个人站着，接受来自八方的无数道目光。

    是真正意义上的下不来台。

    苏寄雪感到遗憾和抱歉，毕竟主意是他出的。

    想过也许会被拒绝，不过以哥哥的性格，即使拒绝，也绝不会让人难堪的。

    今晚怎么了？哥哥心情不好吗？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江如卿身边。

    “jiejie……”他安慰地拉了拉江如卿的手。

    死寂的人群突然重新兴奋起来，有人带头鼓掌吹口哨，他慌神，不知发生了什么。

    江如卿突然扯着他的衣领，仰头将嘴唇印到他的嘴唇上。

    陡然热烈的欢呼声排山倒海地灌进双耳。

    他瞪大双眼，抓住江如卿的肩膀，试图推开她。

    “别。”江如卿哀求地望着他，小声说。

    他的手慢慢放下了。

    围观人群以为他是来向江如卿告白的。

    在阴影里默默守候，甘愿为心爱女孩的爱情伴奏的少年，在女孩表白被拒后，勇敢地站出来……最终两人终成眷属。

    多绝妙的反转啊。

    多美好的故事啊。

    苏寄雪煎熬地闭上眼，在心里叹气，就当替哥哥善后了。

    江如卿最后在他白衬衫的内领上，留下了个桃色的唇印。

    他无意识地望向一个方向，好像在人群包围圈的边缘看到了哥哥转身的背影。

    那晚的告白计划以始料未及的乌龙收尾。

    苏寄雪打着哈哈应付完最后一个前来祝贺的朋友，转身，江如卿垂着头。

    “对不起，小雪。”

    “没事儿，jiejie。”他这时还有心情玩笑，“jiejie你这么漂亮，台下可多人蠢蠢欲动了，幸亏我站出来，差点让他们截胡。”

    江如卿被他哄笑：“谢谢你，小雪。”

    他以助人为乐，潇洒地挥挥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把江如卿送回家后，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回家。

    其实当时他已经有点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心思了，虽然清醒自己是没有机会的，心里还是没出息的有点高兴。

    铁艺大门没锁，他迈进院子，哥哥正扶着门框看着他。

    他至今也想不通那夜的哥哥。

    当时他挠挠头，用玩笑的语气率先打破对峙的沉默：“哥，你今晚怎么那么不给面子呀？”

    程砚白的面容笼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脱了。”

    苏寄雪愣住。

    脱什么？

    脱衣服？

    可他只穿着一层衬衫和长裤，脱哪件都得裸一半。

    这还在院子里呢。

    可他习惯听哥哥的话，尽管一头雾水，最后还是顺从地脱下了衬衫，犹豫着要不要递过去。

    程砚白接过，拿着打火机在院子的青砖道上把衣服烧了。

    直到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化为灰烬，程砚白站起来，说了第二句话：“分了。”

    “呃？我们没在一起，江jiejie喜欢你，如果哥现在反悔了……”

    “你就忍痛割爱？”

    苏寄雪永远忘不了哥哥说这话时的眼睛。

    明明语气冷冰冰的，目光也如刺，眼底却透出暗红，好像伤心极了，内心已经在悲泣，却不肯表现出来，强行压到眼底，淤积成浓郁的血色。

    苏寄雪的心跟着抽搐起来，他想哥哥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有多让别人心疼。

    难道哥哥其实是喜欢江jiejie的？

    他努力挤出笑容：“忍痛割爱？这么说显得我好勉强，这叫成人之美嘛。毕竟，哥，你们相互喜欢啊。”

    程砚白失望地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他目送哥哥的背影。

    把手按到左边胸膛。

    怎么还真的心如刀割，那么不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