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沈回没有立刻回杂役房。

    他把屍T拖到後山，照流程挖坑、填土、立木牌。

    木牌上只写编号，没有名字。

    风一吹，松针落得很快，像有人急着把这件事盖起来。

    沈回洗了手，又洗了一次。

    血味淡了，袖口内侧那点黑粉却还黏着，怎麽搓都不乾净。

    他回到杂役区时，天已黑透。

    灯一盏盏亮起，却没有哪一盏是为他亮的。

    他推门进屋，三个杂役同时停了一下。

    缝衣的停针。

    磨刀的停手。

    吃饭的连咀嚼都慢了半拍。

    没人问，因为问了也没用。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

    活着的，不提Si的。

    被点名的，只能算自己倒楣。

    沈回坐下，把馒头掰开，慢慢吃。

    第一口y得像石头。

    屋里有人终於压着声音。

    「……外门的？」

    沈回没有抬头，只回了一声。

    「嗯。」

    那人不敢再问，眼神却往他袖口飘了一下，又立刻收回去。

    像看到什麽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回吃完，把碗放回去，起身走到角落的工具箱。

    木盖歪斜，锁早就坏了，谁都能翻。

    他翻得很慢。

    绳索、铁钉、旧符纸、碎石。

    最底层，有一只小布袋，被刻意压在最下面，像怕人发现，又像怕人不发现。

    沈回把布袋取出来，打开。

    里头是暗红sE药渣，味道呛，还带一点甜。

    丹房才有的甜。

    沈回没急着收。

    他把布袋放在掌心，闻了一下，又用指腹捻了捻。

    这不是废料。

    这是「还能用」的东西。

    他把布袋收进怀里，回到床边坐下。

    没有立刻躺。

    他在等。

    果然，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刻意放轻，却还是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张脸探进来，是白天帮忙搬水的年轻杂役。

    眼白多，嘴唇乾，像吞了半天话。

    「你今天……」他压低声音，「在屍房，看到了吧？」

    沈回抬眼。

    「你要问哪一件？」

    那杂役愣住，眼神一闪，反SX往後退半步。

    他本来想问「屍T」，却被这一句堵回去。

    因为沈回的意思很明白。

    他看到的不只一件。

    那杂役喉结滚了一下，终於吐出一句更致命的。

    「丹房的人……这几天常半夜出来。」

    「不是去井边。」

    「是往外门仓那条路。」

    沈回点了一下头，像早就知道。

    他伸手，从床下cH0U出一条旧麻绳，丢到对方脚边。

    「明天清早。」沈回说。

    「你去外门仓外头，把这条绳子绑在第三根柱子上。」

    「绑Si，别打活结。」

    那杂役瞪大眼。

    「为什麽？」

    沈回看着他，语气平得可怕。

    「你不是想知道谁会Si？」

    「绑上去，你就知道。」

    那杂役脸sE瞬间白了。

    他想拒绝，又不敢。

    最後只把麻绳抓起来，像抓了一条蛇。

    门关上。

    屋里三个人全都装睡。

    可沈回听得出来，他们的呼x1b刚才更乱。

    沈回把袖口翻开。

    黑粉黏在布料纤维里，细得像灰。

    他又m0了m0怀里的布袋。

    药渣的甜味还在。

    他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心里算了一下。

    丹房半夜出来。

    外门仓。

    能用的药渣。

    屍T的腰牌。

    沈回笑了一下，很淡，像刀刃擦过石头。

    他不是在忍。

    他只是先让对方以为自己还在忍。

    他躺下，闭上眼。

    外头的灯一盏盏熄掉。

    黑暗里，沈回替自己定了明天的第一件事。

    不是去搬水，也不是去收屍。

    是去看，谁会先踩到那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