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章 (第2/2页)

锈变得像洋芋片一样脆弱。长长的支架末端连接着盾牌般的圆盘，应该是可以固定在地面上的底座。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东西，这也不在继承项目内。

    除此之外，别墅後方的空地上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连曾经装设过焚化炉的痕迹都没有，清除得很彻底。我丢弃刚刚随手捡来赶蛇的木条。

    那个信箱是怎麽回事？可能是以前设置在屋前，让邮差直接投递信件的吧……但是，从我继承别墅以来都没有收过任何信。水源来自山泉水的别墅并没有水表，电费帐单一开始就在元律师协助之下转寄到我的宿舍，当时还留了老家的地址备用。伯公很可能也是像这样将重要的信件直接寄回家。

    是购买了这个信箱以後发觉用不上而弃置後方吗？我不记得别墅前方有像二楼窗前一样用来装设望远镜的孔或是装置。

    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我继续往山坡上更深的树林前进。

    废弃平房跟上次来时没有什麽两样。外墙上的壁癌也几乎没有受到连日午後豪雨的影响，依旧呈现诅咒般的漆黑凹凸。我绕过前方的铁门，前往後面的门扉。大叔不在，刚刚在小径没有看到他的车。我推门进入平房，室内的光线跟上次一样偏暗，白墙前的地面上多了一桶汽油，还有一个露营用的提灯。

    我这才发现这个废弃的空间甚至没有装设电灯。这也能解释角落里为何有一堆烧剩蜡烛。仔细找找或许会发现其他角落也有烧过蜡烛的痕迹。

    这面墙上到底有什麽？大叔当时就待在这里，盯着这一面什麽都没有的墙壁。站在房间中央看过去，这面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画布。

    我将手放上有些年代感的白sE油漆，水泥冰凉的触感在这炎炎仲夏有些突兀。我在这时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面墙并不平坦。

    有别於一般建筑内墙的平滑，这面墙存在着用刮刀铺平水泥的痕迹。有些地方会有填补的接缝，虽然并不明显，但确实有着过份粗糙的刮痕与并未去除的，彷佛多出来的馅料般突出的水泥块。

    我感到奇怪。平房当中设有窗户或门扉的另外三面墙都没有这种情况，m0起来相当平滑。只有那面全白的墙，即使是平坦的地方也m0得到像是黑头粉刺一样的突起。

    那面墙有特别重新铺过水泥。而且，铺的人并不是建筑专业。

    我开始仔细检视那一面墙。

    从外观看来，它的油漆确实b另外三面还要新。我在中间偏左一点的地方蹲下身去，视线停留在地板与墙壁的接缝处。

    在几乎没有空间的缝隙之间，夹着一片像是古老编织米袋的棉麻纤维。

    我用手掌扫掉缝隙前方的沙尘，发现那一片棉麻被相当牢固的固定着，不仅无法被移动，上面还沾有微量的白sE油漆。

    这是什麽？

    我感觉心跳加速，空气顿时变得稀薄。

    这面墙里面一定存在着什麽。

    正当我起身，想要从墙面四角开始搜寻是否还有其他的异物存在时。一抹身影闪过眼角，我的目光瞬间转向後门。

    大叔就站在半掩着的门缝之间。

    面对突然出现的大叔，我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将笔记本藏到身後。

    「嗨……嗨！」我局促地举了一下没有拿东西的手。

    大叔转动毫无光芒的眼球，看看墙角，又看看我藏在身後的手，最後将目光停留在我动摇的视线。

    「你在做什麽？」不知是不是室内太过昏暗，大叔的表情看起来是冰冷的黑sE。

    怎麽办？我这次真的是一头热的跑来，连藉口都没有想好。

    「那个……我只是……有点在意这面墙……因为……嗯……」

    「你查到哪里了？」他的声音跟眼神一样冷。

    我双眼圆睁，全身的肌r0U僵y而紧绷。

    「看来得知了不少事情……与上次只会又哭又叫时相b。」

    ……他一直都知道我没有放弃调查。

    画室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听得到窗外开始SaO动的草木与稀疏的雨声。

    很多恐怖惊悚电影都是这样，主角知道了真相，距离Si期也不远了。这种气氛让我忍不住将大叔定位在大魔王的位置。而我可能没什麽资格当上电影主角，但也是自己人生的唯一主角。

    要我什麽都没讲就这样Si了我绝对不要！

    ……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我脑子里的小剧场还是一场都没少。

    「因为、因为你看嘛！大叔你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这面墙看，明明一片空白什麽都没有，却还是紧紧盯着不放……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在看什麽而已！」

    我不禁握紧手中的笔记本。即使有些晚了，也想知道让伯公与大叔朝思暮想的nV子是个什麽样的人……我想跟你看到同样的风景，想知道你心中的回忆！我在心底呐喊。

    颇具分量的雷声与闪电几乎同时劈落。

    豪雨又开始降下大地。外头的雨声没有任何停顿，像是瀑布一样，「唰」地自天空俯冲而下。几秒钟後，硕大的雨声倏然变小。话虽如此，也只是大瀑布与小瀑布的差别。看似好转的豪雨随时都有可能变回大瀑布。

    一阵叹息滑过Y暗的低气压。

    大叔像是感到困扰般握住後颈。而我的目光忍不住悄悄爬上他微蹙的眉心，与那头有些自然卷、随意散乱的灰发。

    「你这样不行啊……」他叹息般说道，将目光钉在我身上，「不是告诫过你，别再深入了吗？」

    大叔缓缓往我的方向靠近。该逃的时候我却倔强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渐渐接近的双眼。

    不知为何，我知道要是现在逃跑，就真的无法与这个人站在同样的视角，看到近在咫尺的真实。

    这是唯一的机会。我这样相信着，踩稳脚下。

    他伸出手掌，捧住我微微抬起的脸颊。

    「……你这是在玩火。」

    ……无所谓。

    我露出释然的微笑，接下大叔凑近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