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回家 (第2/2页)

轮椅进来，房里几个人注意力一时被转移，梨默弯下腰来调降病床，他问：“多越回我家吗？”

    李多越看着梨默，一顶鸭舌帽落在头上，听着颂星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说：“回我家。”

    颂星辰的公寓离医院需要开车一小时。外面下着小雨，路程有些颠簸，车内安静，只有林河边开着车喋喋不休：“和王总那边合作的新品可能会延后推出……”

    “嗯。”颂星辰轻轻应了声，也不晓得有没有听进去。他依旧头靠车窗，那是他搭车的习惯，脑袋贴着玻璃，感受外头传来的温度。

    城市被雨染成了一片冰冷，路上没有行人，时间像陷入了寂寞。李多越盯着外头，刚出院就是这般冷清，不好的回忆慢慢涌上来，他感觉自己又要深陷梦中。这几天其实没做恶梦，梦里有奶奶、梨默，还有名义上的爸爸mama，每晚争吵，可是他和梨默就待在一起，倚靠彼此。

    “睡一下吧，到家叫醒你。”颂星辰说，他手心贴上李多越手背，揉了两下，换成十指紧扣。他看李多越仍是没闭上眼，又说了一次：“睡吧，我在这里。”

    李多越动了动被牵住的手，似乎感到安心，手指头胡乱抓了一下，随后闭上眼，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车子在公寓前停下，林河习惯性地打着伞为颂星辰开车门。颂星辰从车内钻出来，离了雨伞，林河着急两步追过去，只听他那生来就没受几分苦的少爷老板道：“我去搬轮椅，你把多越叫醒。”

    “你不撑伞啊？”林河又问了颂星辰一次。

    颂星辰摆摆手，在持续变大的雨中打开后车厢，他迅速地架起轮椅，推到车边。

    李多越才半眯着眼醒过来，他被颂星辰裹着外套抱下来，稳稳当当地放上轮椅。雨伞从林河手上被接过，颂星辰夺伞无情对他说：“你可以走了。”

    “好。”林河错愕，皮笑rou不笑，用手挡着雨点坐进驾驶座，走前补了句：“你明天真的该来上班了。”

    “我知道。”颂星辰说完，推着李多越经过院子，进了家门。

    屋内灯火通明，家具整洁干净，音响还播着轻音乐，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温馨感。

    “先吃点东西。”颂星辰说完，转头进了厨房。

    李多越坐在原地，目光打量着颂星辰家里。柜子上有几部电影，也不晓得是装饰用或是收藏，沙发上放着几个小抱枕，甚至还有动物造型。

    看了几分钟，李多越仍是被沈甸甸的疲惫感打败，才刚睡醒又快睡过去，嗅觉反倒明显，他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

    不久后颂星辰端着碗出来，他在李多越面前蹲下，盛起一口粥放在嘴边吹凉，吹了半分钟才将勺子递到李多越嘴边。

    李多越看着颂星辰的样子，单膝跪地，仰着头望他。李多越又看那碗鲜美的鱼片粥，尽管提不起食欲，还是听话的张嘴。

    软烂的米饭滑进嘴里，几天没进食的口腔感到一股不熟悉，紧接着刺痛感传来，李多越吐着舌头张开嘴，白烟争先恐后涌出，他被烫得眉头紧锁，表情扭曲。

    颂星辰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碗被随意搁置在桌上，哐当一声差点打翻。他手掌在李多越嘴边摊开，一边道：“烫吗？吐出来。”

    李多越张着嘴自己哈气，从舌根到舌尖都沾着软烂的米饭，几缕白烟仍萦绕在口腔周围。

    颂星辰看他不吐，表情又是难受，只好靠过去。感受到李多越下滑的目光，他扣住对方下巴，往口腔里吹气。

    李多越瞪着眼，也不知道是嘴里的米饭更烫还是颂星辰吹进来的凉意烧到他。懵懵懂懂地愣住，半晌后闭上嘴，咕咚一声吞掉那一口粥。

    “再吃口。”颂星辰退回原位，他这次仔仔细细地吹凉，甚至自己吃了一口才敢放到李多越嘴边。

    可李多越不愿意吃了，也不知道触动了什么。他紧抿着嘴唇，就那么僵着不愿张口。

    “你多吃点身体才会好，过几天就不用坐轮椅了。”颂星辰哄他，汤匙蹭着对方唇缝开了个口。

    这话对李多越起了作用，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对颂星辰说的话感到期待。

    原本以为结束掉生命就什么都没有了，也不用在乎颂星辰爱不爱他。可是命被捡回来了，还是颂星辰抱着他，在意识飘散间呢喃。

    李多越看着双腿，他无力又软弱的身驱。那这条捡回来的生命，该如何重新开始。

    “多越，乖，张嘴。”颂星辰捏了捏他手指头，摸到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就停在那儿，耐心哄着李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