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雪消人归 (第1/1页)

    春节过後，京中雪霁云开，万象初醒，却依旧无人言笑。

    太子薨逝的Y霾未散，摄政的三皇子一如往昔，沉默处事，不动声sE。朝堂表面安稳，实则波澜暗涌。而最令诸臣侧目的，莫过於那位汐罗公主——

    她并未随瀛国使团一同离京，而是留在了璟国。

    起初众人只道她身T微恙，需暂作休整；不日便有人发现她入住了离g0ng偏殿，每隔数日便有人见她入g0ng觐见三殿下，有时相谈甚久，有时只是静坐片刻，却从未明言目的。

    议论悄然滋生。

    「公主一介外邦之人，频入g0ng中，恐非单为贺岁之意。」

    「莫不是……真有意结亲？」

    「太子方殁，摄政尚未除服，国中尚守大孝……此举实不合时宜。」

    李谦未作回应，只令禁卫严控流言，不许妄议外使。

    可无论外界如何揣测，他心中却愈发沉重——这场他从未主动开启的局，如今已步步紧b，甚至无需他回应，外邦就已作出选择，等着看他接不接下那条命运之线。

    就在众人将目光投向汐罗与三皇子之际，北境却传来一则消息——

    「镇远侯沈怀恩，入京。」

    消息一出，众臣皆惊。

    沈怀恩镇守北境而多年未曾入京，他此次回京，究竟是奉命而来，还是……

    那夜，李谦於政事堂批完折子，静立无声。远处春雪初融，庭前水石潺潺，却洗不去他心中愈沉的迷雾。

    汐罗留在京中，北境传来消息，一切彷佛都在b他表态、选择。

    而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一封至今未曾回覆的信——

    沈如霜曾说：「你若坚守初心，我便信你；你若身不由己……我不怪你。」

    良久，只轻声自语：「……如霜也会回来吧。」

    只是那声呢喃，最终隐没在灯影与夜sE之中。

    翌日清晨，g0ng门启，雪光映照在丹墀石阶上，寒意直b骨髓。内侍奉旨，迎镇远侯入g0ng。

    沈怀恩披一袭墨sE狐裘，鬓角白霜在yAn光下分外显眼。多年边关风雪，早将他眉眼刻成刀痕，唯有那双眼，依旧如北境寒潭般沉静。

    刚进大殿，他还未及行礼，龙案後的皇上便已微笑开口：「沈兄，十年不见，鬓角都白了。」语气中没有平日对臣子的疏离，反倒像旧时故友久别重逢。

    沈怀恩沉声笑道：「陛下也非当年模样，白发b臣还多几根。」

    满殿文武闻言都垂下眼，不敢cHa言，生怕打扰了二人之间的气息。

    二人简短寒暄後，皇上亲自从御案後起身，亲切地道：「多年不见，今日便不谈军国之事。沈兄舟车劳顿，先回府歇息一日，朕已吩咐御膳房，明晚设接风宴，咱们好好叙一叙。」

    沈怀恩微微颔首：「陛下费心。」

    龙案旁的李谦静静望着这一幕，心中却像压了块沉石。汐罗留京、北境来人、皇上态度温厚——一切看似无事，却像是暗cHa0将起前的静水。

    直至听到皇上亲口道出「明晚设接风宴」时，他心头微震——接风宴。

    那麽，是否会带上……她？

    一个名字几乎不经思索地浮上心头，像春雪消融後忽然露出的旧伤痕——沈如霜。

    指尖在衣袖下紧了紧，x口似有什麽在急促撞击，他压住这份情绪，让自己神sE如常。可那个念头却固执盘踞——或许，明晚，他就能看见她。

    镇远侯府门前，长年因主人镇守北境而鲜少开启的朱漆大门此刻洞开，仆役与家丁列於两侧，皆神sE恭敬。

    马车在门前缓缓停下，车帘掀起，一袭淡青骑服的nV子先行下马，行动俐落，目光沉定。她的靴底沾着北境未化的雪泥，落在京城石板上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顾行舟翻身下马，将马绳交给守门的亲卫，目光微偏，见她望向府门深处的神情，不由低声道：「夫人应在正厅等你。」

    如霜颔首，却没有立刻迈步。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心口那份久违的暖意与不安交织——已与母亲整整数月未见，赶不及春节回来的遗憾，至今仍压在心头。

    跨过门槛的那一瞬，府内熟悉的香木气息迎面而来，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一名素衣妇人已从廊下快步走来。鬓边虽添了几缕银丝，眉眼间的温和却一如往昔。

    「……娘。」

    沈如霜行礼，声音压得极轻。顾行舟亦上前半步，与她一同拱手唤了声：「夫人。」

    段昭兰伸手将如霜扶起，随即侧目看了顾行舟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安慰与感激，像是在无声道谢他一路相护。她又转回目光，细细端详nV儿的神sE，才笑道：「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顾行舟识趣地退到一旁，让母nV相对。厅外微风拂过，带来远处g0ng城的钟声——那声音提醒着，京城的风云从未平息，而这位从北境归来的镇远侯嫡nV，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