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七章 探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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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探林 (第4/7页)

他调拨了一百步兵。

    壮士们依钟成缘所言沿着红布条开道,又在树桩处建起营帐,里面支床架桌,布置成在此安营扎寨的模样,开路所伐的树木也没浪费,直接拉到断崖上架桥。

    钟成缘让金屏把带来的细软和值钱的物件放在假营寨的箱子里、枕头下,伪装成匆忙逃离的假象,一路散播,带来的钱都散尽了。

    金屏常年跟着金击子东奔西走地做生意,知道赚钱多么不容易,不禁心疼起来。

    钟成缘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好兄弟,打起仗来,钱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咱们只是把一点身外之物留在这里,好多人的性命就要因此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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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屏并不是不理解这个道理,对他点点头。

    钟成缘率领士兵在杜鹃山开路,黎华则继续在焉支山上勘探,弄些厉害的机巧,势必要把敌军闷在这谷中一举歼灭。

    钟成缘又要留金屏给他帮忙,吩咐不要和他讨论,也不要弄声响扰乱他,让他专心做事。金屏怕推脱多了让钟成缘起疑心,便应允了。

    镈钟见钟成缘往李将军关方向去,问到:“爷,今儿下午做什么啊?”

    钟成缘答道:“是时候让那老贼明白明白咱们在搞些什么名堂了。”

    镈钟点点头。

    钟成缘继续道:“况且咱们这才到这战场上几天啊,肯定有疏漏之处,他久经沙场,让他验收过了我才能放心。”

    “也是。”

    钟成缘知道钟士宸现在忙着很,贸然去找他怕是会吃瘪,便先去找傅将。

    傅将正指挥着人搬运铁甲,“怎么了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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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呢?”

    “在平沙城那边盯着呢。”

    “今儿还回来吗?”

    “这我也说不准,要不我找人给将军送个信儿?”

    “算了算了,不急这一时,等他有空了你来喊我吧。”

    “好嘞。”

    钟成缘这些天都忙着在山林里忙活,不甚留意前头的动向,也趁下午看看钟士宸这边筹备的如何。

    他与镈钟一前一后走在李将军关高耸的堞墙之上,东西无山川林木遮挡,秋风如下山虎一般长驱直入,钟成缘不禁打起寒战。

    这里的秋风与万安大相径庭,万安的秋风尚留几分怜情,只是摧折妍花芳草,而关外的秋风好似冷面阎王,所过之处万物肃杀。

    镈钟道:“爷,现在可不是染风寒的时候,还是回去加几件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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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觉得有理,正要下城楼,只听下面有人喊他,扶着墙垛子往下望望,“呀!这老东西怎么回来了?”

    镈钟道:“傅将军果然靠谱,真叫人去给将军送信了。”

    二人赶忙拾级而下。

    钟士宸的马呼哧呼哧地打转,想必是一路疾驰而来。钟士宸怕它乱踩,往后勒着马嚼子,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成缘,“什么事?”

    钟成缘摇头道:“啊呀,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值得专程跑一趟。”

    钟士宸直截了当地道:“来都来了,有事快说。”

    钟成缘忍不住和镈钟对视一眼,钟士宸说话是真让人不高兴,又直又艮,好话听着都像骂人,不过这些天他们也听惯了些。

    “我在东边杜鹃山里大致安排了一下,想请将军以及几位副官看看,还有什么疏忽的地方吗。”

    “哦,这事不小。”其实钟士宸对钟成缘在杜鹃山的部署早已猜到十之有五,只不过具体细节并没见过,只听傅将回来报告一两句,不如亲去看个一两眼,瞧瞧这小郡公到底有多少本事。

    钟成缘本以为他得先派人给各处的偏将军和校尉送信儿,再回大帐等着,等他们都把手头的事情弄妥帖了,再聚在一起,一同到杜鹃山去。

    钟士宸才不来万安朝堂这一套,直接快刀斩乱麻,对二人一扬下巴,“去骑马。”

    说罢拨转马头,直接到军营喊人。

    钟成缘与镈钟骑马到了军营口,钟士宸已带着两三个佐将来了,几人冲他打个呼哨,钟成缘主仆也跟在钟士宸的马后面,一齐呼啸而出。途经平沙城外,钟士宸又叫上了几个校尉,又过音书城,让守军去叫另一个偏将军,叫他骑马来赶,一行人不做停留,风风火火地就来到杜鹃山口,刚下了马,音书城的守将也已来到。

    钟成缘心中感慨万分,不得不说,钟士宸办事真是爽利,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半点不拖拖沓沓。

    他遍观身边的这些副将与校尉,名姓原来都跟傅将打听过,但脸却认不全,看样子钟士宸也没打算仔细地替两方引荐,他只好胡乱给大家打个招呼。也不跟他们玩儿虚的了,拱拱手,开诚布公地道:“诸位都是久经沙场的统帅,我一个毛头小子突然调过来当个节度使,说实话要是换做我,我也不服。但是呢,圣上既然派我来了,所以还请各位先耐心听听我的想法。诸位将军近来厉兵秣马,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到这边因地形之利稍作筹划,不足之处还请指点一二。”

    他前半句还记得钟思至的嘱咐,说得浅显许多,到了后半句就忘了,颇有文士风气,这倒也不是他故弄玄虚,他都这么说了二十多年话了,哪能一朝一夕就全改了。

    校尉们都是一介武夫,没太听明白。

    钟士宸没那个耐心跟副将们解释,也等不及钟成缘从头道来,直接迫不及待地带着众人进山了,镈钟与几个卫兵牵着马跟在后面,正在修路驻营的士兵见平西军的头头们来视察,纷纷扔了手里的家伙行礼。

    钟士宸摆摆手,“不要管我们,手上别停!”

    钟成缘意识到刚刚说的话又不合适了,绞尽脑汁地重新斟词酌句,不知道得怎么把这里情况跟所有将领解释清楚,他一边比划一边蹩脚地说道:“为了把毕煞人困在这里更久一点,损耗他们的兵力更多一点,我跟中郎将黎华反反复复比较,选出来了最最最最难走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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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士宸一把握住他挥舞的手腕,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钟成缘被他拉个趔趄。

    “你干嘛呀?”钟成缘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跟我说明白就行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管其他人了呗,钟成缘刚到军营,不懂这里情况,看看其他的将军,为难地道:“这不好吧……”

    钟士宸言简意赅地道:“懂的自然懂,不懂的怎么说都不会懂。”

    钟成缘没奈何,钟士宸是这里的老大,他说啥是啥呗。

    想不着痕迹地把手挣开,却发现钟士宸正好奇地举目四望,根本没留神手上攥得死紧,这人手上真没数啊,“将军——”

    “啊?”

    钟成缘低头往腕上看看。

    钟士宸连忙松了手,“我以为我攥的马鞭子呢,我说怎么软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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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觉得钟士宸每句话都像在骂他。

    钟成缘同诸将士往里走,对钟士宸道:“将军你瞧,这路进时窄,越走越宽,易进难退。”

    钟士宸是个懂行的,发现每次路变宽时都是在拐弯处,让人难以察觉,这么多天来,终于说了句好听的话——“妙!”

    钟成缘听了这个“妙”字,心里很是得意,又回头指指山口南侧的山峰,“待把敌军引进深林后,趁个下雨的日子,咱们还可以沿着山势把树木山石推下来,假作山体滑坡,把退路毁了,叫他们只能往前,那就万无一失了。”

    “确实。”钟士宸没想到这个小子看着面慈心软,出起主意来可真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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