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记住的人 (第1/1页)

    纸条收好後，我离开了诊所。走的时候天还亮，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西的路灯总是慢半拍，hh地闪，像即将坏掉的眼睛。风里有cHa0味，是积在墙根下水道里的味道。我把风衣领子拉高一点，像是能挡住什麽似的。

    坐上捷运的时候，人不算多。日班刚下、夜班未起，整节车厢稀稀落落。我挑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头靠上玻璃。玻璃有点冷，像是刚擦过药水。

    我一直在想那首诗的事。

    不是内容，那诗写得很难懂，我翻来覆去看了三次，还是不明白什麽意思。让我介意的不是这点，而是——那纸的味道。

    它有种淡淡的烟味，混着旧档案夹才会有的乾燥气味。那不是印表机新印出来的纸，也不是一般广告纸能做出来的质感。

    是有人特地挑过的。

    这种事我很熟。以前接过一两个需要伪造历史文件的私活，那种东西讲求细节，连纸张纤维都得处理。要让它看起来「像是早就存在」，需要时间和耐心。

    所以我知道，这不是随手写的。

    我m0了m0口袋，纸还在，和那枚锈掉一半的y币挤在一起。口袋里温度很高，像是要把什麽都闷出来一样。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不确定是那张纸引起的，还是我自己的反应太过。

    那不是幻觉。

    我得一再提醒自己这句话。

    因为当你看过太多假的东西，就会开始怀疑真的。

    我曾经连续五天看见同一个人影出现在我房间门口，每晚十二点整。後来我发现那是某个Si在那栋公寓的住户留下的「残影」——不是鬼，只是一段被烧焦的记忆。

    他Si得太悄无声息，连记忆都没完全消失，就像某段影像卡在播放机里，每天准时播一次。

    那段时间我吃药吃到胃溃疡，只为了确认自己「不是疯了」。

    所以这次，我学乖了。

    不是幻觉。我可以触m0到纸，可以闻到气味，可以看到编号——灰烬03。

    这是我。

    至少，他们说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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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那麽容易相信人的人，但我相信直觉。尤其是那种让我背脊一瞬发冷的直觉。

    我知道，有人在找我。

    不是警方，不是债主，不是旧识，而是更麻烦的——那些知道「我有异能」的人。

    你要知道，一般人会害怕异能，但更危险的不是那些怕你的人，而是那些「想用你的人」。

    前者会远离你，後者会靠近你，帮你分类、归档、命名，然後把你送进某个「专案」里。

    我曾经被归在一个叫「残影接收者」的分类中，还有代码和数值。说是为了研究我的脑波在共鸣时会不会影响他人梦境。那实验持续了两周，我失眠十天，做了四个人不同的梦，最後是我自己签字逃出来的。

    所以，我看到这张纸的时候就明白：

    这不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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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处的时候，我先把窗帘拉上、门反锁，然後开始找那张诗的来源。

    我打开笔电，用的是一台老机子，速度慢，但系统乾净，没连云端。

    我把诗的内容输入搜寻栏，改了三种关键字顺序、查了七个资料库、三个地下论坛、两个旧书交易网站。

    结果是零。

    不在任何公开资料里。

    这让我更确定一件事：这是一场邀请，针对X很高，不是随机选中。

    只有一个地方出现了相似的格式：一个半封闭论坛的旧帖，六年前的，一位自称「梦境记忆整理师」的人贴出了一段诗样的东西，下面留言区吵成一团。

    我点开来看，开头是这样写的：

    >「当你看到这段文字，代表你也是被记住的人。」

    那句话让我起J皮疙瘩。

    「被记住的人」这说法太奇怪了。一般来说是「记住别人」，谁会说自己「被记住」？

    除非——

    有人曾经试图「抹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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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合上笔电，突然觉得室内太安静。没有钟声、没有风、也没有任何一点日常的杂音。

    就像是整个世界暂停了一样。

    这种时候，我知道自己该睡了。

    不然——那些灰烬就会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