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第1/1页)

    一转眼便到了九月。

    开学後一个礼拜，班上排了新位子。

    班导师有点年纪了。因为是教国文的，气质古典，且酷Ai古装剧，学生们私底下都叫她皇后娘娘，简称娘娘。

    娘娘在黑板上画了三十六格，按照cH0U签结果把学生的座号填上去。

    「有谁要换位子的？」她轻敲黑板。「没有的话我要拍照了，明天下午班会课换座位，班长记得提醒我。」

    「老师！等我一下！」

    这个声音很好认，相叶不必抬头去看就知道说话的是谁。

    徐梦欣。

    那个让她放弃社交的徐梦欣。

    李相叶在黑板上找到徐梦欣的号码。她在教室中间靠前的位子，台上老师的视觉中心点。

    会想找人换很正常。

    徐梦欣在班上人缘不错，她一喊，马上有几个nV生凑过去帮她出谋划策。

    她们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中途也停下来问过几个人，只是最终没有谈拢。

    相叶撑着头看作业本上的文言文测验。

    「??在字义，友从两手，朋从两r0U，是朋友如一身左右手，即吾身之r0U也。……」

    此时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不然你跟李相叶换啊！」

    相叶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思绪顿时中断。

    此时娘娘出声问道：「讲好了吗？」

    「老师，她跟李相叶换。」

    娘娘喊了一声：「相叶。」

    相叶从作业里抬头，看向老师的同时目光越过去看黑板。她刚好被cH0U到靠窗靠後，隐蔽的好位子，偷用手机不容易被发现。

    再看看旁边的号码，这几个nV生都是徐梦欣的朋友。

    就好像，这个位子给她本就b较合适。

    娘娘：「你ok吗？」

    相叶目光回到娘娘身上。

    「可以。」

    反正她无所谓。

    下一节是生涯规划课。

    原本的辅导老师今天请假，来代课的老师戴着眼镜绑个马尾，踩着高跟鞋啪哒啪哒走上台。

    「各位同学，你们自己找好四个四个一组，然後换位子，等一下我们要进行团T活动。」她边说边打开电子白板，把随身碟cHa好。

    相叶忍不住苦笑，又来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老师要嘛直接帮她分、要嘛让她自己一个人一组。但今天情况特殊，实在难说代课老师会不会也这麽通融。

    班上很快哄乱成一团。

    「安静！」高跟鞋在讲台上用力一跺，吼道：「我只再给你们一分钟！」

    学生们音量猛地降下来，窸窸窣窣。几个X子直的已经翻白眼了。

    相叶还在思考自己该怎麽办，有人拍拍她的肩膀：「相叶，我可以坐你的位子吗？」

    「啊，好。」她没有多思考就答应，连忙把笔袋和生涯规划课本收拾起来抱在x前，等站起身後才发想起她还没找到组员，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

    「谢谢。」

    她僵y地回应：「不会。」

    坐在她位子的nV生已经自顾自地和朋友聊了起来。

    相叶抱着东西站在走道，四处扫了一圈，几乎每个人都找到组员了。

    祈文在教室角落里睡觉，外套盖在头上，远远看过去黑sE的一团。

    呃……

    相叶正犹豫着要不要悄悄过去把他叫起来，高跟鞋已经啪哒啪哒踩到她面前。「同学，你是跟谁一组？」

    相叶心口一沉，感觉话卡在喉咙里。「我……」

    高跟鞋又问：「你没找到人？」

    相叶很诚实地摇头。

    「我不是一上课就说要分组吗？」高跟鞋的声音大起来，其他人纷纷回头。「你刚刚没听见？」

    相叶尴尬得要命，心脏因为紧张而狂跳，感觉自己x口咚咚响个不停。

    「老师，她跟我。」

    一片寂静中，祈文的声音宛如救命稻草。相叶转过头去看，他不知道什麽时候醒的，外套还放在桌上。

    其他人因为三人的反应偷偷议论起来。

    高跟鞋先是看看祈文，又看看相叶，说的话像是牙缝里憋出来的：「我刚刚说四个四个。」

    祈文神sE如常：「班上三十个人，四人一组一定会多两个出来。今天全班到齐，她跟我刚好。」

    高跟鞋听完後撇一撇嘴角，下巴微抬：「你过去。」

    「下次动作快，别浪费时间。」

    相叶点点头，看着高跟鞋啪哒啪哒地走远。

    也没有下次了吧……

    暑假刚换教室时有几把多出来的椅子搁置在教室後方，相叶搬了一把，放到祈文旁边坐下来。

    她把东西放在大腿上，双手交叠，刚好盖住了课本封面照片上学生的脸。「刚刚谢谢。」

    「举手之劳。」祈文摆摆手。「反正当边缘人的坏处就是这样，分组的时候很麻烦。」

    没什麽好反驳的。相叶苦笑着耸了下肩膀。

    祈文问：「等等要g嘛？」

    「??不知道。」

    前方有人传了学习单上来，一组一张。祈文伸手接过，小声地念出来：「……挑一个学群，选择该学群的四个学系，查询其特sE、未来出路、大学重点课程。」

    祈文把手机拿出来，扫描学习单上的QRcode进入学群介绍网站。「财经怎麽样，会计、经济、国企、统计刚好四个。我负责会计跟经济，你就查国企跟统计。」

    「嗯，好。」相叶打开自己的手机，在搜寻栏打上关键字，忽然想起一事：「你还是想读会计吗？」

    「目前是，短期内不会改的。」祈文问：「你呢？」

    「可能是……中文系吧。」李相叶托着腮，眼睛盯着缓缓滚动的手机萤幕画面。「我想写。」

    外头传来鸟鸣。

    两人把查好的资讯誊到纸上。相叶先写上半张，字迹工整得像印出来的。祈文看着她写字，随口道：「不一定要读中文系才能写吧。」

    「确实。」相叶停下笔，低头在笔袋里翻找立可带。「也不是单纯想写，只是我除了国文没有其他有兴趣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说得不太准确，想了想又道：「嗯，应该是说，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读一个出路b较踏实、或是未来工作能赚b较多，但我没兴趣的系。」

    她低头将写错的字涂掉，白sE的痕迹在纸上略显突兀。「我是不是挺任X的？」

    「也还好吧。」祈文看她写完了，把学习单移过来一点。「反正我觉得有梦想是好事。」

    「如果有人问我以後是不是真的想当会计，我也不一定会很笃定地说对。」他抬头看她：「我觉得现阶段还不用想那麽多。」

    相叶点点头，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