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张崇邦的想法比较乐观，也有他的道理。假设三位副处长全都不是好人，那意味着腐败势力早已渗透到警队的每一处，像张崇邦这样的人根本没有生存空间，SACP骆智辉也不可能在内部聆讯时放他一马——SACP可是DCP的下属，没有DCP的默许，骆智辉敢放张崇邦出去继续查案？

    当初司徒杰死后，警署的DCP还剩下两人。张崇邦暂时不清楚，骆智辉当时究竟是得到了谁的授意。显而易见，两个DCP里面至少有一个是心怀正义的人，值得他们赌一把。

    这些事情涉及前世经历，张崇邦没办法向楚潇晴透露。他打算回去以后告诉邱刚敖，起码其中一位DCP和骆智辉都是值得信任的。

    邱刚敖的观点与张崇邦不谋而合。

    他不知道内部聆讯的事，也没见过骆智辉，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先试试，要是能够谈妥，自然最好；如果三个DCP都坏透了，仅剩一哥独木难支，那不仅报仇无望，就连整个警队都快完了。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送那些人一程，大不了同归于尽。

    “做到DCP这个级别，绝不会是什么热血愣头青。想让他们下场，起码需要拿出证据。”

    邱刚敖一边说话，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餐厅的菜单。“对于司徒杰的这些事，他们应该多多少少都会知情。至于为什么没有揭发……大概是因为司徒杰主管的是行动处，比起管理处、国安处来说，行动处的权力更大，他所在的派系人数想必不少。没有足够的证据，他们不敢轻易冒险。”

    “总之，我会尽力促成这件事。不过口说无凭，需要内部调查科和ICAC先提供一部分证据，我带着证据去找他们谈，才有说服力。”

    “没问题，感谢二位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楚潇晴粲然一笑，犹如严寒冰雪中绽放的玫瑰，铿锵动人。“我们这几天先和ICAC接洽，联合调查此案。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再联系你。”

    邱刚敖被她久违的笑容晃花了眼，心里涌上几分酸涩，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若无其事地回了楚潇晴一丝微笑，随后将注意力转回菜单上，不再抬头。

    张崇邦看着邱刚敖对着楚潇晴笑，莫名觉得有点吃味。他意识到自己不该有这种心态，迅速敛起了眼底的情绪，感慨Alpha的独占欲还真是无孔不入，幸亏他自制力强。

    这间餐厅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邱刚敖点的咖啡放在他的左侧，恰好对着张崇邦的右手边。白砂糖放在张崇邦左侧，他见邱刚敖的位置够不到，便主动撕开糖包帮人加糖。

    这一套动作无比娴熟，仿佛已经成为了刻入脑海的本能。张崇邦用铁匙搅拌着咖啡，恍然想起，当年邱刚敖还是警察的时候，他也经常像这样帮对方冲咖啡、加糖，两人一同在通宵达旦的忙碌间苦中作乐。

    “谢谢。”

    邱刚敖端起张崇邦递来的咖啡，低头啜饮一口。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张崇邦依旧很熟悉他的口味，甜度掌握得刚刚好。

    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捧着咖啡喝了第三口，才猛然意识到他们早已不是毫无间隙的生死之交。

    不过在阿晴面前，这场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

    邱刚敖决定投桃报李，拿起筷子给张崇邦夹菜，展示所谓新婚燕尔的恩爱。

    他夹了西多士、豉油鸡和牛腩，接连放进张崇邦碗里，蓦然惊觉自己刚才走神时点的都是张崇邦爱吃的东西。张崇邦想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曾说破。

    他暗暗磨牙，心中恼恨又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专门点对方不爱吃的——虽然张崇邦也不怎么挑食，唯独不太喜欢过于甜腻的食物，譬如马卡龙。

    邱刚敖恶劣地想，要是自己当着阿晴的面喂张崇邦马卡龙，就不信他敢不吃。

    楚潇晴坐在两人对面，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优雅姿态进食，一言不发。

    ——没想到出来调查一趟都能变成电灯胆，张sir和邱sir果然是新婚伴侣，如胶似漆。

    她慢条斯理地饮着那杯不加糖的冻柠茶，将先前的那点疑惑尽数抛之脑后。

    张崇邦和邱刚敖的互动默契而自然，很了解彼此喜好的口味，看来他们至今未完成标记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并非感情不和，是她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