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之爱 (第1/2页)

    小暮夜里很晚才睡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是在陌生的和室里，她从没来过这里，有些怯，还好有哥哥，哥哥正坐在一片温煦的光晕里。

    “哥哥。”她爬过去，看清楚哥哥后忽然愣住了。

    哥哥今天穿了服丧的黑衣。

    “今天是……是家人的祭日吗？”小暮有些疑惑。大哥和父亲的丧礼，哥哥没有让她参加，就连每年的祭礼，哥哥也从没带她去过。

    “嗯，穿上它，陪哥哥去神社。”

    阳光从竹帘缝隙间筛进来，落在他身边的女式和服上。

    和服也是黑色的，非常合身，大概是照她的尺寸定制的，就连尾巴都可以很好地藏起来。

    不过小暮还是有点儿不适应。

    自从退学在家后，她就再也没有穿过衣服了，已经习惯了赤身裸体。

    鞋袜当然也没有再穿了，以至于重新裹上袜子，把脚踩进木屐时，脚心都在打颤。

    每天像小狗一样爬来爬去，已经快要不会走路了。

    星野原为她系好背后的带结，揽住她，“走吧。”

    神社位于山中，距离极乐阁不远。穿过樱花树林，再走上数十级台阶，就可以望见神社门口的朱色鸟居了。

    这是独属于星野家的神社，类似于祠堂，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

    两位神官在门口迎候，手中捧着盛满清水的瓷盆和两朵白菊花。星野原净过手后，接过白菊花，朝他们略一点头，便带着小暮进去了。

    星野原牵着她，走近一间小小的存骨所，放下白菊。

    这里是没有牌位的，不知道哥哥要拜祭的是谁呢？神社内的空气很凉，小暮微微打了个寒噤，仰头去看他。

    男人的神色微微有些冷，眼中却并没有哀痛，似乎只是空洞，漠然。

    她心里微微一痛。这样的哥哥，以前也看到过啊。

    那时候大哥和父亲相继去世，哥哥一天到晚都在外忙碌，她白天几乎见不到他的面，夜里也不知道他几点才回来。有一天半夜，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忽然很想很想哥哥，就跑出去，想去他房间里找他。这是一个冲动的决定，因为哥哥回来后，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抱她了，小暮能感觉到，他在有意无意地避免和她亲近。

    她赤脚在走廊里奔跑，心跳得很快，跑到二楼露台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烟叶燃烧的气味随风飘进来。

    她熟悉那个气味。这个家里，会抽雪茄烟的，只有哥哥。

    原来哥哥在这里。

    走廊上的壁灯很暗，照不亮外面浓黑的夜色，男人的背影在黑暗里是那样寂寥。

    她忽然难过起来。哥哥一定也很难过吧？内心的痛苦无法排解，才会在半夜不睡觉，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抽雪茄烟。

    她走过去，抱紧他，抱了很久。男人任她抱着，没有说话，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抬手摸她的头。

    很久很久，只能听到烟叶燃烧的微弱声响。

    她仰起脸去看他时，他的眼神就是现在这样，冷然，淡漠，空洞一片。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却又让人感觉，他整个人就要破碎了。

    她的心微微的痛起来。哥哥的心一定也很痛吧，可他太压抑了啊，他是不会流泪的，所有的情绪和感情都没有出口。

    从那夜开始，她每天夜里都跑去露台找他，然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默默地流眼泪。

    哥哥是不会流泪的，所以就让她来替他哭泣吧。

    星野原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微微颤抖着的肩膀，胸前是女孩温热的眼泪。一切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她和他的很多个夜晚。没有言语的试探，没有欲望的追逐，她只是为他流泪，笨拙又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他。

    他抬起手，将她搂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正像某一个夜晚，他忽然做的那样。就是在那一刻，小暮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心跳，和她的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从神社出来，星野原带她走了另一条山路。山路一侧是密林，另一侧是大海，海面波光粼粼，微咸的海风吹过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