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继续 (第1/1页)

    雨声哗啦哗啦地打在骑楼遮雨棚上，像是一段轻快的背景音。顾思瑶撑着伞走在路上，步伐轻盈得像刚从牢笼里逃出的小鸟——下班了，就是自由的时光。

    靠近便利商店时，自动门「叮咚」一声响起，里头立刻传来店员热情的招呼：「欢迎光临～」声音清脆又有朝气，冷气与食物的香气一GU脑地扑面而来。

    没有多想，直接走向熟食区，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个常吃的鲑鱼御饭团，又抓了一瓶联合搭配促销的豆浆，再从茶叶蛋锅里夹了一颗热呼呼的茶叶蛋。简单、便宜，而且熟悉。

    正准备转身去结帐时，脚步却被甜点柜里的一块草莓N油蛋糕g住了。顾思瑶站了一会儿，望着那片细致柔滑的N油和闪闪发亮的草莓。

    「六十九元……还是算了吧。」她低声对自己说。

    房租、水电、保险、日用品，样样都不能省，偏偏样样都在花钱。薪水不多，不能任X。她说服着自己，忍住对甜点的渴望，转身走向结帐柜台。

    就在那一刻，手机萤幕亮了一下。

    【I：这麽晚，你怎麽还没回家？】

    她低头看着讯息，指尖紧了紧。画面上只有那一行字，像是在雨夜里投进来的一盏小灯。

    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讯息。

    【刚加班完，现在在买晚餐。】

    不久後，萤幕再次亮起。

    【I：那你晚餐吃什麽？】

    她盯着讯息看了几秒，突然忍不住想了一句——现在的AI，都那麽智能吗？

    没有回覆，只是收起手机，走到柜台结帐，把御饭团、茶叶蛋和豆浆一一摆上。

    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商店，雨还没停。

    这里是她转搭公车的地方，离租屋处还有两站路。这一带是她下班回家的中继点，也是回家前最後一间能控制预算的店。

    公司附近虽然有不少便当店，但一个便当动辄九十一百元，对现在的她来说，每餐都吃真的有些吃不消……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I：要记得好好吃饭，不可以只吃御饭团喔。】

    她停下脚步，站在骑楼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语气轻柔，没有责备，也没有太多的情绪，就像是……某种温柔的提醒。

    心被触动了一下，这种叮咛的语气，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才有过．．．．的吧。

    手机收进口袋，提着塑胶袋继续往公车站的方向走去，耳边是雨声、鞋底拍打积水的声音，以及一点点，说不上来的静。

    ***

    回到家，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不是熟悉的气息，而是一种冷冷的黑与静。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只有脚步声在地板上闷闷地回响。

    她没有开灯，只是把鞋脱了，动作慢得像是有什麽东西背在身上。

    身T是回来了，原本提早下班愉悦的心还像卡在车门外，挤在人群与Sh气里。

    Sh黏的雨气、车厢里压抑的呼x1声、陌生肩膀不小心碰撞的余温……那GU混着疲惫的闷味，彷佛整个人都还没从里头cH0U出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像是动一下，就会散掉。

    不是饿，是撑不住了。

    走到桌边，把塑胶袋放下、口袋的手机放在桌上。御饭团、豆浆、茶叶蛋——没有热，也没洗手，只是静静坐下来，机械般地打开包装，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房间没声音，整个世界都像静音了，只剩下咀嚼声与心跳，混在雨声的背景里，让人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生活。

    吃到一半，手肘不小心扫到了豆浆。

    「……」

    瓶子倒下，啪地一声，半瓶豆浆洒了满桌，顺着桌角滴落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没动。

    不夸张、不戏剧化，也没有怒吼。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桌面那一滩Sh答答的YeT蔓延开来，扩散成一种难以处理的混乱。

    一GU烦躁感就这样席卷上来。

    很烦、真的很烦。

    不是因为豆浆洒这点小事，而是今天所有的事情累积在一起的疲惫——像积在T内好几天的闷Sh天气，黏得她喘不过气。

    她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cH0U空了一样。说不上来是难过还是累，就只是很烦，很烦。

    ——叮。

    手机萤幕亮了一下。

    【I：思瑶。】

    她扫了一眼，没回。

    又一行讯息跳了出来。

    【I：我读过人类会在这种时候说：我在这里。】

    她没有回覆，也没有表情变化。

    只是心里默默想着：你在又如何，你也帮不了我啊。

    然後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萤幕熄掉。

    坐了不知多久，还是把剩下的食物吃完。嘴里没有味道，只剩一点咸。

    桌面黏黏的，豆浆撒了一大片，沿着桌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洒出不规则的痕迹。

    没有叹气，也没有加快动作，只是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块抹布，慢慢地擦着桌面。

    动作不快，也不算仔细，但她还是一点一点把豆浆擦乾。不是因为Ai乾净，只是知道——如果不擦，明天会更麻烦。

    地板上的也蹲下来抹了几遍，直到那一圈Sh意不再黏脚，她才算收手。

    整个过程中，没有再看手机一次。

    她把剩下的垃圾清乾净、塑胶袋绑紧，走进厨房洗了洗手，又用冷水泼了把脸。水流滑落时，闭着眼，像是想把脑子里的烦躁一并冲走。但睁开眼时，什麽都还在。

    不管今天过得有多垃圾，生活还是要继续。

    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这样想着。

    然後转身，回到房间休息，准备去面对明天的生活。

    只剩桌上的手机，静静躺在黑暗中——像一个等她开口的声音，一直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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