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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撑腰

    江杉已经提前点好了菜，谢陆刚才又特意吩咐过不让人随意来打扰，谢康桦不轻不重的一声提醒，屋中顿时一片寂静。

    恰好此时侍者敲门上菜，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谢陆好似完全不曾感觉到有些凝滞的气氛，重新取了开水来，又帮谢康桦一一烫过碗、筷等餐具。

    谢康桦从谢陆手中接过筷子，十分自然地当先动了筷，谢陆忙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的视线，专心为他布菜。

    谢康桦这一动筷，江杉与王越心中顿时一轻，江杉偷觑了眼他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凑趣儿开口说话——有他在的场合从来不用担心冷场。

    谢康桦一边慢悠悠地吃饭，一边冷眼旁观谢陆动作。

    平日自己与谢陆也曾同桌而食，谢陆也不曾这么小心翼翼的，今日谢陆这过分的“体贴”并非谢陆与自己相处时的惯例，谢康桦略有两分不习惯。只是……自己刚想吃哪道菜时便已有仔细处理过的放在盘子里，他便也没拦着，任谢陆伺候了。

    这一桌人里数谢康桦吃得自在，直到他吃得半饱，有心情抬头看江杉：拉自己出来吃饭的缘故总得解释一句吧？

    江杉自小被娇宠长大，正事有父兄撑着，但跟狐朋狗友们大宴小宴的不断，自认为来往的都是世家子，但这会儿看着谢陆伺候谢康桦的架势，也不禁目瞪口呆。

    此时被谢康桦的目光盯了半天江杉才回神，跟谢康桦对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该说点什么，清咳了一声解释道：“今天还要多谢大少赏脸。王越身边有点小麻烦，但他又不想捅出去王家的身份，我就想着带他来陪大少吃顿饭，那些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这解释还算不怎么离谱，谢康桦跟王越不熟，便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江杉忍了又忍，还是看了谢陆一眼，感慨道：“之前圈里都在传，说大少你要是不来，再过两年谢陆可能就是娱乐圈最年轻的总裁了……”

    闻言，谢康桦抬头看着江杉一挑眉，又扭头去看谢陆，却只见谢陆恭谨地端坐在他身侧，举着筷子正耐心地给自己挑鱼刺，眉眼间皆是认真，好像江杉所说的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谢康桦一向口腹之欲不重，特别爱吃的、特别不爱吃的都少，那鱼他方才只不过扫了一眼，嫌吃起来麻烦，谢陆却已取了最鲜美的一块，放在盘中细细地挑起刺来。

    包间中落地窗纱帘半开，头顶补了及盏柔和静谧的灯光。从谢康桦的角度看过去，谢陆侧脸对窗微微低头，视线专注地落在盘中的嫩白鱼rou上，简直像工作时一般专心致志。

    一时间，谢康桦竟觉得自己那颗心颤了颤。

    他欲盖弥彰地视线稍落，却正好又看见谢陆嘴唇上方细细的绒毛随着呼吸轻颤。顿时，他又觉得心里像是被那看起来就软软的绒毛搔过一般痒痒的。

    谢康桦扫了眼依旧说个不停的江杉和偶尔迎合一两句的王越，暗恨此时此地这两人实在多余。他暗中咬牙，舌头顶了顶牙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低头吃了口谢陆剥好的虾rou，一扭头才发觉谢陆的盘子里只有给自己布菜后剩下的各种残渣皮屑。

    谢陆已经将挑好的鱼rou重新浇了一层汤汁，用勺子盛着送进他盘里。

    想到江杉方才那句感慨，谢康桦不知怎么……就有点怜惜：“别只顾着忙我，你也吃。若是桌上没有爱吃的就加个菜，不必太拘着。”

    谢康桦刚一开口，谢陆已经立马放了筷子，而等他堪称温柔的两句话说完，谢陆又早已离席跪了，口称“下奴”恭谨谢恩。

    这些日子下来谢康桦本已习惯了主奴相处，谢陆跪他的时候可不少。可此刻谢陆的卑微姿态竟看得他有些皱眉：“起来吧，在外头用不着行跪礼。而且我不是说过么，不必自称‘下奴’。”

    谢陆起身挨着椅边坐回去，朝他躬身再次谢过。

    谢康桦这才从他身上挪开目光，转移话题问了王越几句在公司的日常，王越自然表明自己安安分分的，并没因为身份张扬跋扈给谢陆出什么难题。

    谢康桦看向谢陆，当着江杉与王越道：“一切都按你的规矩来，但凡有你不方便处理的事，直接报给我。”

    谢陆低头应是，又帮王越分辩了一句，谢康桦才点头算是揭过了。

    谢康桦吃到七八分饱便放了筷子，示意跟着放筷的谢陆自己吃就是，谢陆依旧规规矩矩地谢了恩，才重新拿起筷子迅速填起自己的肚子。

    谢康桦跟江杉和王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谢陆也不敢让他久等，就着跟前的两道菜胡乱吃了几口便再次搁下筷子。

    谢康桦扫了眼他跟前被迅速清空的碗，知道他在外人面前拘束着不敢逾矩，也就没说什么，终于结束了这顿饭。

    一行四人下楼来，王越下午的声乐课稍晚，并不急着回公司，便没跟谢康桦谢陆一起走。江杉与王越目送谢康桦与谢陆走后，不紧不慢地一起朝商业街的一家乐器店去了。

    谢康桦跟谢陆也饭后散步一般慢慢往公司走，谢陆始终落后谢康桦多半步，依旧是丝毫不肯逾越。

    “之前那次去江杉那儿，在公司的艺人面前露了身份……最近有没有人跟你为难？”

    谢康桦突然开口。他之前不曾留心，今日才想起这一遭来。虽说楚御和郭坤茗不像是多嘴多舌拎不清的，但那日在场的并不止他们二人。

    谢陆稍往前倾了倾身，哪怕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也只略放轻了声音，并没省去尊称：“回主人，下奴……属下能解决。”

    那就是有了？

    谢康桦知道人事工作琐碎麻烦，难免得罪人，就算谢陆如今已是一人之下的副总裁，也未必所有人都敬着、捧着。他稍一侧头看看谢陆：“你是我的人，用不着受旁人的闲气。要是有实在不服管教的，你尽管处置。比起旁人我自是信你——你放心，有我给你撑腰。”

    在职场上摸爬滚几年，谁敢说不受一点闲气？哪怕谢康桦只是随口一句，也足够谢陆心下涌上些说不清的暗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