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不速之客 (第2/2页)

心口位置，还有暗沉的毒纹。

    我听三哥说起过，南疆有种寒虫，钻进人体内便会将人冻僵，虫居于筋骨，无法抵御外寒，只要天冷稍有寒意，便会在人体内作怪，这也就是为何中了虫毒，便只能一辈子身受折磨。

    三哥那时还说，南疆腹地蛊法甚多，让我小心母亲的院子，说那院子里的水缸，养着天底下最毒的虫。

    我本以为他是说笑，他不喜欢母亲，进了监生还是胡诌乱算，说话三句离不开命数，说我桃花命，还说母亲执念太深想抢他的人，府上也就爹爹训话，他会听上一二。

    现在看来，三哥早就看得透彻，母亲与先太后同为亲族，太后又传出过毒害先妃的秘闻。

    想来穆洵安身上的寒毒，就是她和母亲所为。

    是怕穆洵安羽翼渐丰，想要夺权，还是他做了什么触怒她们的事。

    正细想着，不妨腰肢一紧，冷冰冰的身体贴上来，挤进我的腿间，我身子不稳，还未说话便被穆洵安压在身下。

    他看上去是清醒了些，双眸聚起零星水痕，茫然看向我，青黛碧落，宛如纱帐垂悬，我眼也不眨地瞧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哥哥……”

    “嗯？是阿五。”

    他缓慢低下头，盯着我瞧了好一阵，散开的眸子重新聚拢，他才确定是我，似是抗拒，又好似流连我身上的热度，他迟疑片刻，还是覆下身。

    “阿五方才做的那些，是谁教你的？”

    低哑的嗓音回荡在我耳边，我忙回神，屏住气息，感受那丝丝凉凉的指尖拂在我面上，我不由辩解道，“是阿牛教我的，阿牛说这是行房，会热起来，哥哥身上很冷，阿五不想哥哥难受，和哥哥行房，哥哥就不再哆嗦了。”

    我此言有理有据，穆洵安却蹙起眉，他面上隐约有些不愉，勒在我腰间的手也收紧了些。

    “殿下还说过什么？阿五听话，全都说给哥哥听。”

    顾钰不知羞，床笫间尽是yin词浪语，我初时还觉得难以入耳，但被他折腾狠了，又不能惹他怀疑，神智不清明，他要我说什么，自然都会说给他听。

    我一时摸不准穆洵安的心思，在他面前总要乖巧些，只是我毕竟知晓廉耻，先下青天白日，要我对他说那种话，实在要比登天还难。

    可巧他病了，往日里的精明亦是不见。

    他先是神色不明，呆愣压着我，见我侧着脸躲开，还疑惑般碰了碰我的额头，等到我终于闭眼吐出几字。

    他眉往下一拧，顿时便捂住了我的声音。

    “不许再说……咳……文娘，端药进来，去煮碗粥，晚些派人告知殿下，说阿五歇在我这里。”

    我闻言瞪大眼睛，本欲摸清穆洵安身上的寒毒，再趁他昏沉时离开，谁知他半道醒了，还自作主张要将我留在他帐中。

    我一时慌了神，在他身边更是坐立不安，人还躺在他身下，将要说话，就见蓝鸢掀帘进来。

    我与蓝鸢的视线碰上，他先一步移开了眼。

    “主人，文娘jiejie去为顾jiejie送行，药和粥一早就温着，北侧营和庆州来的人吵了起来，殿下听说汝安，不，是五公子在这边，让我们看好他。”

    他恭恭敬敬说完，放下东西就往外走，我嘴角的笑不免僵起来，又觉心底空落落的。

    我想服下忘忧醅的穆汝安，定是极想要蓝鸢这样的朋友。

    可惜时过境迁，我不是他。

    我所过之地危险重重，每走一步，都是机关算尽，蓝鸢能尽早看清我的真面目是好事，我不愿在他面前伪装自己，也不愿再欺瞒他。

    就像我知道，蓝鸢同样不会告发我。

    他明知唤作顾jiejie的人是我害死的，仍旧愿意为我支开顾怀生，他太善良，善良到我不敢肆意靠近。

    利用无辜的人固然可悲，但我已经没有其它退路可选。

    在这北疆营中，我唯独希望蓝鸢能远离我，这样他才能保全自己，回到属于他的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