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雨 (第3/4页)

 她嘴巴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声音，又尖又抖，“莲丫头，存根他，存根和孩子……”

    杨莲觉得她浑身上下的血都冻住了，冰凉冰凉的。

    “咋了。”声音有点发颤。

    王婶子指着河的方向，整只手都在发抖，“存根带着孩子过河的时候…滑了…水…水太大了，两个人都被，都被冲走了。”

    杨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她的腿在动，但感觉不到腿，她的心跳得厉害，但感觉不到心跳。雨下大了，打在脸上生疼，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平安，平安，平安。

    跑到桥头的时候，她看见了。

    桥没了。

    那几根拴在树桩上的绳子断了，木头的桥板七零八落地漂在水面上，有的已经漂远了，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河水还是那样h，那样急，翻着白沫往下冲，什么都能吞进去，什么都留不住。

    杨莲站在桥头，浑身发抖，抖得牙齿咯咯响。她往水里看了一眼，水那么浑，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平安的红肚兜，看不见李存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

    “存根！李存根！”她朝着河面喊声音尖的不像她自己。

    河水翻腾着吞掉了她的声音，连个回响都没有。

    “平安，平安啊——”她又喊，喊的喉咙生疼。

    没有人回答。

    她又往水里迈了一步，水没过了脚踝。

    “莲丫头！”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胳膊，是王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力气很大，把她往回拖，“你不能下去！你下去也是送Si！”

    “我儿子在下面！”杨莲挣扎着，胳膊被拽得生疼，她感觉不到，“我男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