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页)

    只是这山涧之中的确没什么好吃的，多少有些野果，余生安还是有些头晕，又担心着苗飞的状态，匆匆摘了点吃食便往回走了。

    苗飞还是不好随意挪动，刚刚那舍命的爬过去已然牵动着伤口开裂了，余生安给他看了看，幸好这附近有长着草药，还能换个药。苗飞看着余生安，两颊微陷，眼底青黑，神色不济，瞧着像是苍老了，知道这几日余生安为了他受了不少罪，又是心疼，又是欣喜的。

    “笑什么？”余生安撩起下摆擦了擦果子。

    “没什么，”苗飞抿嘴，“就是很少见你这样蓬头垢面的。”

    余生安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苹果塞到了他嘴里，“吃你的吧。”

    苗飞见他不太高兴，便只好自己吭哧吭哧地咬着苹果，咬了半个了才突然想起来，这果子好像是拿那衣服下摆擦得，顿时有些纠结，实在是余生安衣服上太脏了，血迹和土块什么都有，可那血迹都是他的，他又好像没什么好嫌弃的。而且余生安自己也是安安静静的吃着苹果，比较起来他就显得很矫情了。

    “怎么了？”余生安看他手里捧着咬了一半的苹果，以为他是想吃别的，“等你伤势好一点再带你去附近的镇子。”离峨嵋山最近的镇子都要二十里地，就算是不考虑余生安如今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抱着一个大男人跑二十里，也得考虑苗飞如今能不能经受奔波二十里的风尘。

    “静林，你怎么都不说笑了。”闹得他心里慌得很。

    余生安眼神闪烁，垂着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我，”余生安看着他，欲言又止，“我就是，怕得很。”

    “怕，什么？”

    余生安眼眸一黯，似是陷入了回忆，“我从小就没有父亲，只有娘亲，虽然叔叔婶婶对我都很好，但是总感觉我和阿简、云沁他们比起来是不一样的。外面的人都说我父亲是个坏人，可娘亲总说不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对我来说，他是好是坏都不太重要。但是我娘亲是很重要的，她教我识字教我武功，送我读书明理，学习做人，二十多年，没有谁比娘亲更重要，我只有娘亲一个家人，她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可是娘亲过世了，我们明明前一晚还在一起守岁，她说困了，我扶着她睡下后还帮她掖了被子，说好了第二天要去给父亲扫墓，结果她却没能再醒来。”

    “我，我……”余生安哽咽，稍稍缓了缓情绪，“我握着她的手，不断地叫她，她也没有应我一声，之前哪怕她病的很重，迷糊间看到我还会下意识地喊我的乳名，可是那次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娘亲下葬了以后，我就把她的房间上了锁，可是每天醒来了又总会跑到房间去看一眼，看着那把锁才能反应过来娘亲去世不是我在做梦，尽管它那么虚幻，一点都不真实。后来终于到春天了，万物复生，园子里小鸟叽喳个不停，桃花落了满地，有的随风飘到了我的屋子，我突然想起了和娘亲定好了春天要去好看的地方游玩，便兴致勃勃地跑去了娘亲的房间。”

    余生安说着突然抓住了苗飞的手，定定的望着他，苗飞看着他满面泪水不由得跟着心酸，“你不知道，那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生气，冷冰冰的，没有娘亲喜欢的香粉的味道，也没有娘亲时常会唱给我听的歌声，宛如一个黑漆漆的冰窖，我在那一刻突然明白我失去了什么，我娘亲死了，那个会关心我斥责我保护我的人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在那阴暗湿冷的地下，或许再过几年就化作一堆枯骨。园子那么大，春光那样好，却没有人陪我一起看了。”

    “静林……”

    “我看到你倒下的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春天。”那个冰冷而漆黑的春天。“我想要一个可以陪我很久的家人。”

    “家人……”苗飞眼泪还在流着，呆呆地重复着他的话，蓦然间听懂了什么。“我不……”

    “你以后就是我的家人了。”余生安仿佛没看到苗飞如遭雷劈般的神情，仍在自顾自的说着话，“你比我大一些，你以后就是我哥哥了。”

    不。苗飞睁着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要，他不要做什么哥哥，他便是再迟钝也明白自己的感情的，不要，不要……而在苗飞愣神的当口，余生安一直重复着什么哥哥，将他的后路通通堵死了。

    我不是。苗飞张着嘴，耳边是余生安分外亲切的一声声哥哥，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夜里，苗飞无神的睁着眼看着火堆，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余生安说的哥哥。“哥，你还饿么？”余生安关切的声音传来，苗飞莫名的觉得委屈，也不想搭话，只是艰难的翻了个身，捂住了耳朵，余生安笑着把他的手拉了下来，“那我给你唱歌吧，你好好睡一觉。”余生安现在的嗓子有些沙哑，但唱的那首小调依然很好听。

    只是，已然不是他第一次在木屋时听到的那样了，以后都不是了。

    “不许唱。”苗飞挣扎着又捂住了耳朵，余生安停了下来，缄默少许，苗飞才听到自己颤抖的嗓音，“我不想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了的，反正他不想听现在的这个人唱这首曲子，不一样的，和之前是不一样的。或许，他一直都这么懦弱，永远都这样懦弱，只会以这样的方式保护他心底的那一处不同。

    余生安并没有再说话，只是盘膝坐在了他身侧，如往常一般的打坐。

    “静林哥哥，你见过紫青双剑么？”云沁凑在他耳边问着，阿简抬头看两人，反被云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