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serCall》第一章 (第1/1页)

    夜深了，萤幕散发着惨白的蓝光，剪到一半的影片挂在时间轴上，Luna盯着画面，却怎麽也无法专注。

    她的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了几下，最後索X关掉电脑，r0u了r0u额角，起身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肌肤，却无法洗去她心里那GU烦躁感。

    她的生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剪片、一个人入睡，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太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可以习惯。但最近几个月，她的失眠越来越严重，白天昏沉，夜晚清醒，脑袋像是被困在无法停歇的剪辑轨道里，不断循环回放。

    她曾考虑过去看身心科，却始终没有行动。她不想依赖药物，也不想承认自己需要帮助。

    她试过冥想、白噪音、泡热牛N，甚至在睡前读书让自己放松，但没有一样真正有效。夜深人静时，她的世界像是被cH0U空，只剩下一个人的呼x1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她并不缺朋友，但她很少主动联络别人。她害怕打扰，害怕让自己的孤独变成别人的负担。於是，她习惯X地滑开交友软T，寻找那些跟她一样在深夜醒着的人。

    这些日子里，她遇过各式各样的人——直截了当要约Pa0的，刚失恋想找人疗伤的，甚至还有开场白就问她要不要嫁给他的。

    她对这些对话感到厌倦。

    直到她发现了一款匿名语音配对软T——【WhisperCall】。

    这个软T没有照片、没有自介，只有声音，随机将两个陌生人连线，单纯地用语音聊天。她尝试之後，发现这竟然让她产生了某种莫名的安全感。

    至少，在那些漫长的夜里，有人的声音能陪着她。

    她戴上耳机，点开应用程式，熟练地进入配对模式。

    ——【配对中……】

    ——【配对成功】

    Luna盯着手机萤幕，看着「配对成功」的字样闪烁，就听到了一个低沉而懒散的嗓音——

    「嗨。」

    Luna愣了一下。

    她在这款语音配对软T上已经跟不少人聊过天，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nV生。

    「嗨嗨！有人吗？」对方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语调像是随时能游刃有余地接上话题。

    Luna赶紧回应：「嗨，抱歉，刚刚网路有点卡。」

    「没关系。」对方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低哑，「这麽晚了还不睡啊？」

    Luna微微g起嘴角，反问道：「这句话应该问你自己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带点磁X，不是刻意压低的沙哑，而是一种自然的音质，像是黑胶唱片播放时带着些微杂讯的醇厚感。

    「嗯……被抓包了。」对方笑了，「其实是作息乱掉了，以前都是这个时间工作，现在离职暂时没事做，反而觉得时间太长了。」

    「以前的工作是什麽？」Luna随口问道，这个问题对於网聊来说通常算是无害的。

    「嗯……不说会b较神秘一点吗？」对方笑了一下，刻意卖了个关子。

    Luna挑了挑眉，意外地没有感到反感，反而被g起了一点好奇心。

    「那你现在在做什麽？」

    「现在啊……」对方语气拉长，像是漫不经心地思索，「在找点声音来填补空白？」

    Luna被这句话顿了一下，感觉像是被对方看穿了什麽。

    「声音？」

    「嗯，声音。」Mira语气轻快了些，「有时候我觉得，b起影像，人对声音的记忆会更深刻，你不觉得吗？」

    Luna皱了皱眉，对这个说法有些新奇。

    「怎麽说？」

    「你有没有那种经验，听到一首很久以前听过的歌，突然就想起当时的心情？」Mira语气随X地说，「或者，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算看不到那个人，也能立刻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轮廓？」

    Luna愣了一下。她的确有过类似的经历。

    有时候，她在剪辑影片时，某些背景音乐会让她回想起特定的片段，或者，当她在半夜醒来时，耳边响起的某种声音，会g起她内心的孤独感。

    「……或许吧。」她最後只是淡淡地回应，没有否认，也没有完全同意。

    Mira轻笑了一声，「听起来，你好像懂，但又不想承认？」

    Luna没有回应，只是换了个话题：「所以，你会特别去记某些声音？」

    「嗯，算是。」Mira语气笑了笑，「我对声音b较敏感。」

    Luna微微挑眉，开始思考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做影音相关的工作，但对方显然没有要继续深聊这个话题的意思。

    「那你呢？」Mira问道，「为什麽这麽晚还醒着？」

    Luna沉默了一下，思考该怎麽回答。她通常不太会和陌生人谈论自己的失眠，这样的话题在这类匿名配对中通常不会持续太久。

    但她还是简单地说：「最近几个月都这样，睡不太着。」

    「嗯……」Mira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给出制式的安慰，而是换了个角度问，「那你试过什麽方法让自己好睡一点？」

    「很多，」Luna语气平淡，「冥想、白噪音、泡热牛N……甚至放舒眠音乐。」

    「所以，这些都没用？」

    「没用。」

    「这样啊……」Mira像是思索了一下，随後语气微微放低，像是在测试一种可能X，「那你有试过，听人讲故事吗？」

    Luna愣了一下。

    「故事？」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你的意思是……听别人朗读？」

    「对啊。」Mira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微笑，「说不定，b起电子合成的白噪音，真人的声音会更有催眠效果？」

    Luna有点意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提议。

    「这样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就当读书了，读书是好事。」Mira语气轻快，「而且，这也是种实验，看看声音是不是真的能影响人的状态？」

    Luna觉得这个人对「声音」的执着有点奇特，但她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吧，那你要念什麽？」

    「《向光植物》，听过吗？」

    「没有。」

    「那就当故事听听看吧。」

    下一秒，Mira低沉而稳定的朗读声从耳机里传来——

    ——「十几岁的年纪，每天都度日如年，每天都弥足珍贵，每天都有好多话想说，好多纸条写不停。越过二十五岁之後，岁月的转速似乎改变了，时间像旋转木马一样地消失。我还记得那些珍贵而重大的事件，感觉上还是昨天，却已经过了两三年或更长的时间……」

    Mira的声音平稳地落下，一字一句，像是在轻轻地描绘画面，没有多余的起伏，却意外地有种让人安心的韵律感。

    Luna听着Mira的声音，发现这b她想像中更容易让人放松。

    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最後的清醒时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好友邀请，对方很快接受了。

    手机萤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名字——Mira。

    「你快睡着了吗？」Mira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

    「嗯……」

    「那祝你好眠，晚安，Luna。」

    「……晚安，Mira。」

    通话结束，但这一次，寂静不再令人难以忍受。

    她终於沉入了久违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