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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四下午，余圆圆正在试画布。她挑了一张长宽b有点诡异的画布，把它直立靠在墙边，站远一点盯着它看。

    正想转身拿炭笔，手机震了一下。

    梁怡曘传讯：

    >明天晚上八点唱歌，你不准放我鸽子

    >嘉禾说会叫几个朋友来，方屿应该也会在

    >穿辣一点，我要你YAn压全场!

    她盯着那句「方屿应该也会在」多看了几秒，然後把手机放下，没马上回。

    画布还站在那里，但她突然觉得今天画不下去了。

    晚上八点，余圆圆来到信义区某家隐密的私人招待会所。

    整层挑高设计，灯光昏h，走廊铺着厚实的深灰地毯，门口还有专属工作人员带位。

    包厢门一打开，就听见熟悉的笑声和音响里吼到破音的副歌。

    她笑着打招呼，换了鞋，走进去的时候，视线刚好和一个人的对上。

    沙发角落，方屿，手里握着杯啤酒，白衬衫袖口摺起一点，坐姿懒散得刚刚好。他没有马上移开视线，反而像是早就看到她，并且等候多时的样子。

    与他对视一瞬，她随即飘开眼神，坐到了梁怡曘旁边。

    「也太多人了吧。」余圆圆边脱下外套边说。

    「有几个是嘉禾带来的，设计圈朋友，可能会跟你有共同话题。」梁怡曘靠过来小声地说，「那个长头发穿黑洋装的，是方屿的合作夥伴，策展人，叫Anita，满有趣的。」

    梁怡曘顿了一下，叉起一块西瓜，又凑到余圆圆耳边说「我感觉她对方屿有意思。」

    「喔。」余圆圆只吐出一个音节，倾身想拿杯啤酒。

    下一秒，Anita刚好走过来，笑得得T又自信，举杯说：「你就是圆圆吧？久仰大名，我之前在杂志看过你的作品欸。」

    「谢谢。」余圆圆笑，接过她递来的酒，乾净俐落。

    几轮下来，大家轮流点歌，气氛越来越热。

    这时，下一首即将播放的是王菲的〈红豆〉。

    「欸欸欸，你是来坐冷板凳哦，唱一首啊。」梁怡曘用手肘撞了下余圆圆。

    「我不要。」余圆圆回以一个甜腻的笑容，拒绝。

    「哎哟，你高中合唱b赛还得过奖欸，把隔壁班那个篮球队队长迷得不要不要的，别装!」

    她推不掉，只好接过麦克风：「我只唱一段，走音不准笑。」

    她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靠着沙发边唱，声音轻轻的，不用力，却稳。像她平常讲话——淡淡的，没什麽情绪，但每个字都清楚，带一点不动声sE的g人。

    唱完副歌，全场静了几秒，然後掌声爆开。

    坐她右手边的男生就转了过来，「唱这首太犯规了吧，你声音真的有点好听。」

    他笑得大方，长相乾净，身上穿着一件浅驼sE衬衫，看起来像是建筑设计背景那型。

    她看他一眼，笑了笑：「谢谢，音响好。」

    他举起杯子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我叫李承道，嘉禾的朋友，之前帮他们新开的分店做了空间设计。你也可以叫我Daniel。」

    「建筑设计？」她问。

    「对，自由接案，之前在事务所打滚几年，现在b较偏向接自己想做的案子。」

    「难怪穿得这麽工程师感里又有一点设计感。」她打量他。

    「这句我可以当成是夸奖吗？」

    「当然罗。」

    他顿了顿，问：「你呢？」

    「我？」余圆圆想了想，「画画。专攻油彩，偶尔也玩玩复合媒材。」

    「果然是创作型，气场完全不一样。」

    她笑了一下，没说话，像是接受了他的评语，但也没有要接球的意思。

    她感觉得到对面那道视线，从她开口第一句开始就没离开过。

    这时另一头又有人凑过来说：「唱得很好听欸，你学过吗？」

    余圆圆笑着喝了口啤酒：「没有啦，略懂略懂。」说完还俏皮的吐了舌头。

    那人还想再说什麽，被隔壁的徐嘉禾拉走。

    她眼角余光瞥见方屿正抿着啤酒，没什麽表情，但手指轻敲杯身的频率慢了一拍。

    气氛热闹得像快要溢出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梁怡曘已经喝到微醺，靠在徐嘉禾肩膀上，头发乱糟糟的，还嘴y地说自己还能再续一轮。她一边摇着酒杯一边大喊点歌，点完又忘了自己点了什麽。

    余圆圆坐在沙发边，手里握着刚刚服务生送进来的水瓶，另一只手滑着threads。

    再抬头时，方屿已经不在了，像是什麽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余圆圆觉得有点闷，有点吵，甚至有点……太被看见。

    她站起身，跟徐嘉禾说了声「去透个气」，便起身走出包厢。

    门推开一点缝，冷空气钻了进来。

    她走出yAn台，没想到方屿已经在那，靠墙站着，手里的烟还没点上。

    她走到另一侧，靠着栏杆。

    「没想到大美nV不只有艺术才华，连唱歌都这麽好听。」他先开口。

    「好听吗？我觉得差了Anita一点呢」说完她喝了口水，略带挑衅的直视他的眼睛。

    他没马上回，只是看着她，嘴角缓缓g起，像笑又像没笑。

    眼神稳稳的，带着一点不藏的评估意味。

    「她唱得准，但少一点意思。」

    「什麽意思？」

    「像教科书里那种好看笔记，规则又乾净，但不会想翻第二次。」

    「哦，那我呢？」

    她语气还是淡的，但眼神里已经透出一点笑。

    他靠着墙，视线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不重，却像句句都带着重量。

    「你是，我会循环播放的那种。」

    语毕，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缓缓的，又像是在掩饰语句落下後的情绪。

    她没马上接话，只是抿了抿唇，手指继续晃着水瓶。

    「……话不多，招可不少。」

    她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眼神里有一点笑意，也有一点刺。

    方屿没立刻回，指尖转了转手中的酒杯，杯身在他掌心晃得刚刚好，像是在慢慢掂量什麽。

    几秒後，他抬眼看她，语气极轻，带着一点玩味：

    「那也得愿者上钩。」

    她一愣，嘴角有点上扬，又像是想压住笑。

    风刚好吹过来，她侧脸的发丝往前扑了些，他伸手帮她拨开，又收得很快，像个习惯过头的动作。

    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後笑了笑，转身先走了回去。

    他留在原地，低头点了一根烟，没有立刻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