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亡狗市集的交易 (第1/2页)

    亡狗街市集原本三天後才会再次开张，但爆T事件发生的那一晚，整条街像是中了诅咒。东侧的流浪商队一夜之间全数迁移，原本蹲在地上卖指骨、命瓶、兽刺的人影全没了，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洗得乾乾净净。

    这里什麽都卖，只有一种东西一旦「爆」了，就不卖了。

    命印。

    林冽站在市集边缘那处烧焦过的石板路边，脚下是前晚炸开的位置。他不是来找屍T的，也不是来收残件。

    他是来等人的。

    灰鹦协会说得没错。这场爆炸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找他」。

    而他……打算让那人找得更清楚一点。

    老烟没跟来。他说这次不管怎样他都不出声，只提醒林冽一句话：

    「你要找答案可以，但别让他们以为你真的在问。」

    林冽坐在一根断掉的路灯下，打开自己的工具袋，像个准备补鞋的工人，一件件拿出焊笔、导线、放大镜、两枚碎片修复环，还有——那枚灰鹦协会留下的通讯器。

    他没有马上启动，只是盯着它，像在等它自己发光。

    天sE渐暗，雾还没散，亡狗街的另一端终於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群，是一个单独的身影。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节拍器上，乾净、准确、毫无犹豫。

    林冽抬头，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但那双眼，他在梦里见过。

    那人停下脚步时，离林冽不到五公尺。

    中等身材，披着一件旧东方军用风衣，背後有几条命印导线的接点露出破洞，像是被谁y生生扯断後又缝起来的痕迹。脸没什麽特别，五官甚至有点模糊的安全感，但那双眼——是错的。

    不是凶，不是疯，而是太冷。

    冷到不像是人该拥有的眼神，像是什麽被训练到只剩任务的残次品。

    林冽没有起身，继续装作在摆弄他的导线。那人走近，站在他正前方，没说话。

    两人之间像有一道空气压力墙，连声音都挤不进去。

    过了几秒，那人开口，声音竟意外乾净，像水擦过玻璃。

    「这里本该不是你的位置。」

    林冽没有抬头，右手转着焊笔，语气平淡到像在念份菜单：

    「你是哪个协会的？还是……直接从哪个组织被扔下来的？」

    对方没有被激怒，也没转身走。他只是慢慢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林冽平齐。

    「我来找样T。」

    林冽笑了一下，没露齿，那种笑像是把刀子藏进嘴里。

    「你找对了。」

    那人微微皱眉，好像没预料林冽会这麽快承认。

    「但……我不打算交给你。」

    这下子，那人终於有点表情。他眼角动了一下，不明显，但像风在水面压出一条轻微波纹。

    「你知道你T内的东西会怎麽终结吗？」

    「不知道，」林冽放下工具，终於正眼看他，「但我知道，刚才你那句话里用了终结这两个字，代表你以为你已经看过结果了。」

    「所以我更不信你。」

    那人站起身，像是再也不打算浪费时间。手一动，一道近乎看不见的银线从他手腕弹出，直刺林冽右肩。

    快，准，狠。

    但——

    啪！

    银线在半空中被截住，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防线。林冽没动，但他脚边那枚早就埋好的导震针亮了一下，把那线反震回去。

    那人微微踉跄一步，但没跌。他看着林冽，眼神第一次有了些波动。

    「你做了屏障。」

    「我不是样T，我是个会反击的错误。」

    林冽语气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人低头看了他几秒，然後……笑了。

    这不是刚才命印扭曲者那种病态笑，而是……某种冷静的肯定。

    「很好。」

    他说完，从风衣里取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枚压缩过的记录晶T，小指甲盖大小，外壳带着灰鹦协会的加密纹路，但编码却是——东方。

    「这是给你的。里面是你出生地的第一段记录。」

    「那你呢？」林冽问。

    那人转身，步伐如来时一样稳，没再回头。

    只留一句话，丢在雾里：

    「下一次，会有人不是来说话的。」

    林冽捡起晶T，手指轻轻一捏，打开了它。

    影像瞬间跳出，一片模糊的战场，一间爆炸後的实验站，一张医疗床——

    床上，有个小孩被绑着，眼睛睁开的那瞬间，灰金双瞳反S着火光。

    是他。

    林冽盯着那段影像片刻，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骨针。他知道那是他，但他不记得自己有那样的眼神。

    ——像一个刚从火堆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已经学会闭嘴的孩子。

    他把记录晶T握在手里，指节发白。然後轻轻一压，整颗晶T发出啪的一声，碎成一片渣粉。他没打算保留，也不愿留任何可能追踪的记录。

    但那影像已经种进他脑里。

    亡狗街的浓雾这时又厚了些，脚步声从另一头响起。这次不是单人，是一群。皮靴、步枪枪托、能量锁甲交错敲击着地板——那声音像是预备猎杀的节拍。

    林冽没回头，他只是蹲下，重新把工具箱收起，动作有条不紊，像个街头修理工准备打烊。当他把最後一根导线塞进工具袋时，後方终於响起第一声喝斥。

    「小黑手，原来你今天出来透气啊？」

    声音熟悉，是铁纹帮的人。不是上次那群低级打手，这声音粗里带油、嘻里藏刀，是曾经和老烟在黑巷有过一笔旧帐的「李爆」。

    这人绰号不是乱取的，据说他曾用一根改装火雷把整个灰区第三市场的货仓炸成一地碎铁。

    林冽转过头，雾里浮现出三个身影。李爆走在最前，戴着半截红帽，笑得像是刚咬掉谁一根手指。

    他身後两个人提着能量短散弹枪，扫描器开着，一看就是冲着人来的，不是逛街的。

    「今早你打过亡狗街？」

    林冽没答。

    「我们的观察哨拍到你从爆心出来，还拿了什麽东西。」

    李爆走得更近，手指不经意地在腰间的扳机上扣了两下，像是玩也像是提醒。

    「说真的，我对你没什麽意思，小黑手，但你知道灰区最近在查什麽吗？」

    「失控命印。」

    「对。」

    李爆笑了，笑声像是在烧热水，里头有嘶嘶声。

    「然後你就刚好在那里，刚好全身无伤，刚好能跟那玩意儿产生共振。」

    「太刚好了。」

    林冽没回嘴，只是把手放进外套里。他的手在找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一根——震频模拟bAng，那是他唯一能即时摧毁命印反应锁的东西，一旦触发，现场所有扫描装置都会当机两秒。

    他需要那两秒。

    李爆还在说：「所以现在灰鹦也来查你，铁纹帮也得查你，你总得给个说法——不然，我是不是就能直接带你回去？」

    林冽站起身。

    「我可以给你一个说法。」

    李爆挑眉，「喔？」

    「你想不想知道那具爆T的东西……」林冽语气压得很低，几乎像在跟夜sE讲话，「……原本是冲着你们来的？」

    李爆笑了，还没说话，他身後的两人扫描器突地「嘀」一声。

    下一秒，整条雾巷内的能量反应失控暴跳。

    林冽一动。

    脚下的灰石板被他踏裂，他身影贴地滑行，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