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2/2页)


    没错，羞臊，丛安羞得恨不能重新钻回他母亲的肚子里去。自他开始记事起，他就没再让父母帮忙解过手，如今他都二十六岁了，却要让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帮他接屎接尿——丛安宁可不拉不撒，也不想在荣沛楠的帮助下完成排泄。

    除了羞臊，最让丛安难以接受的，是荣沛楠会在帮他接完屎尿后，很自然地问他一句“撒/拉干净了吗”——那语气和饭后问他“吃饱了吗”如出一辙。

    太尴尬了，实在太尴尬了！丛安不希望以后被荣沛楠关心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段令他面红耳赤的经历，因此才会劝说荣沛楠尽快离开。

    丛安希望荣沛楠走，荣沛楠却不着急走：“没事，我还有两天的假。”

    两天！再被荣沛楠照顾两天，丛安就要死于羞臊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赶走荣沛楠。

    “还有两天假的话，可以出去玩一玩啊。”丛安叹了口气，故作遗憾地说，“你看我，想玩都玩不了。”

    荣沛楠知道丛安让他走是因为不想麻烦他，可是，丛安只是能下地活动了，不是已经恢复健康了；他能自己去解决生理问题了，但是，吃饭打水这种事他还是做不了：荣沛楠不可能让失去一部分自理能力的丛安独自住在医院里。

    当然，他也不可能一直在医院照顾丛安。他已经没有可用的假期，再请假就只能按事假来算；为了照顾丛安扣点钱不要紧，但是前提是丛安得原意接受他这样的付出。显然，丛安并不愿意接受。荣沛楠不想惹丛安不高兴，因此，他不能继续强迫丛安接受他的好意。

    “再让我照顾你两天吧。”荣沛楠选择做出让步。不过，是有底线的让步。

    请求的语气，关心的态度，荣沛楠这样说话，丛安很难再拒绝。

    两天就两天吧！反正他已经被荣沛楠照顾过两天了，也不在乎再多来两天了。

    “你可以照顾我，但是……”丛安低下头，红着脸地提出要求，“你不用再帮我解手了；我自己能行。”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闹别扭。荣沛楠笑道：“好，我知道了。”

    按照约定，荣沛楠又照顾了丛安两天，彻底用完假期后，他便回去上班了。

    之后，丛安又在医院里面住了十几天，伤口恢复好了，他就申请出院了。

    在他住院期间，凌浩野曾经联系过一次荣沛楠。他没有询问丛安的伤情，而是发消息询问荣沛楠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混账，牲口，神经病。荣沛楠没兴趣和精神失常的碳基生物进行交流。

    凌浩野的这条消息没有激怒荣沛楠，也没有羞辱到荣沛楠，只是让荣沛楠下定了决心：他要让凌浩野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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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丛安进医院的是荣沛楠，接丛安出医院的还是荣沛楠。

    丛安的本意是他自己回去就行，不用再麻烦荣沛楠跑一趟。荣沛楠没有进行争辩，而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请求道：“你就让我送你吧。等你彻底痊愈了，就别想再这样占我便宜了。”

    以前没有伤病的时候，丛安就没少占荣沛楠的便宜，不用说，就算他以后彻底痊愈了，荣沛楠也会继续像以前一样将便宜送上门了让他占。

    荣沛楠的这份关怀，让丛安十分感动——感动得他想流眼泪。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丛安仰起头，用骄横来掩饰自己的脆弱，“干活儿吧，小荣子。”

    只要丛安接受他的帮助，他被丛安怎样调侃都无所谓，荣沛楠甚至很配合地弯腰“嗻”了一声，然后拎起丛安的行李，与丛安一起走出医院。

    回到家中后，丛安鞋都没换，直接扑倒在床铺上，抱着自己的枕头兴奋地感慨道：“还是家里好啊！”

    之前来替丛安拿东西的时候，荣沛楠顺便清理了他家的卧室——扔了不该让丛安再看到的东西，清洗了沾满血迹的被褥。当然，他没有告诉丛安他做了这些，也没有必要去说：他不希望丛安回忆起那一晚的经历，更不希望丛安频繁想起凌浩野那个混账。

    “慢一点，”荣沛楠放下行李，提醒趴在床上的丛安，“当心伤口。”

    “没事，早就长好了。”丛安转过身，朝着荣沛楠撩起衣服，露出自己的腹部，“你看。”

    足有一指长的伤疤，横在丛安平整白净的小腹上，宛如新刷的白墙上出现了裂痕，看得人既心烦又心疼。

    看到这个伤口，荣沛楠不禁想起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夜晚，同时想起了那个害丛安痛不欲生的畜生；想起那个畜生，就不得不提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丛安，”荣沛楠知道丛安不喜欢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但是，事关丛安的安危，重要级高过丛安的心情，哪怕会惹丛安不高兴，荣沛楠也必须要问，“你还要继续和凌浩野在一起吗？”

    丛安愣了一下，随后放下衣服，垂下眼眸，陷入了沉默。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

    荣沛楠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再说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只会因为一个混账让两个人都不开心。荣沛楠不再追问，也不再劝说，心平气和地嘱咐道：“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丛安松了一口气，因为荣沛楠难得的识趣。

    “好。”他坐在床上，望着站在卧室门口的荣沛楠，说得格外真诚，“谢谢你。”

    “不客气。”言毕，荣沛楠转身走出丛安家。

    出门后，荣沛楠没有立刻走远，而是拿出手机，打开一个APP；APP里面显示的内容，是自己独坐在床上抱头抽泣的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