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静夜问心 (第1/1页)

    夜sE沉沉，雾绕断岭。整座试炼秘境彷佛因白日的争夺与奔走而稍歇，万籁俱寂。

    山壁下的岩洞中，火光微跳。云静与陈微靠着洞壁沉沉睡去，身旁是擦拭过的伤口与用尽的灵符。唯有夜雨与苏九儿，仍坐在洞口，一前一後，静静对月。

    苏九儿未化狐形，但也不说话，只抱膝蜷坐於石上，长发垂落，宛如与夜sE融为一T。

    夜雨将木剑横於膝头，指尖摩挲着剑鞘上不甚明显的裂痕。他看着天边如银絮般的云，声音极低：

    「今天的剑，太慢了。」

    苏九儿没有回应。

    良久，他补了一句：「那藤若更快些，我挡不住。」

    苏九儿依旧未语，却缓缓抬起手，将一颗小小的灵果放到夜雨脚边。

    那是白日路过林涧时她自己摘下的，未说出口，也未打算与人分享。

    夜雨怔了怔。

    他抬眼看她。

    她的眸光静静地映着月sE，像一汪湖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拒绝。

    「……谢谢。」他低声说。

    苏九儿微微点头，仍不言语。

    那一夜，无风吹动。夜雨坐得更直了些，心却意外平静。

    他从没想过，在这群峰围绕、灵气纷乱的断岭之中，会在一片静夜里，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人无声地守着。

    山岭另一侧，火光暗淡。

    莫凡坐在灰烬边缘，独自守夜。队伍中，古任与罗声已沉睡，芷宁仍靠在岩壁，未阖眼。

    灵果已被他吞服，但那一丝逆命的波动，仍在血脉深处翻涌未息。

    他想开口说话，却不知从哪句开始。

    他知道芷宁察觉到了什麽，却也知道，她不会轻易问。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他会说实话——

    而他不想让她失望。

    「你怕吗？」芷宁忽然开口。

    莫凡一怔：「什麽？」

    「怕那GU力量。」

    莫凡沉默了。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低声说：「我不是怕。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放任它……我会变成什麽样。」

    芷宁看着他，眼神清冷却不厌恶。

    「我见过被力量吞没的人。你……还没。」

    莫凡没有笑。

    「那你觉得，我最後会怎样？」

    芷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转过身去，只留下背影与一句话：

    「那取决於——你选不选择，被它吞。」

    然後她便走远了些，静静坐回自己的位置。

    莫凡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很冷。

    是风寒，还是心底那道看不见的缺口，被她那句话刺开。

    他低头看着掌心，一道几乎r0U眼不可见的灰纹，正在微微闪烁。

    那是命运留给他的「选择」标记。

    他不知，该不该再碰它。

    夜深，两支小队各自沉默，各自守夜。

    断岭雾海之中，一道幽光悄然闪过高空。远处似有天幕裂痕般的波动一闪即逝。

    这座秘境，正悄悄拉开下一段剧变的序幕。

    而此刻仍沉睡的少年与少nV们，未曾察觉。

    夜雨轻轻将木剑收入剑鞘，闭上双眼。

    他梦见星河中的那一剑，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远观，而是走近了一步。

    只是一步而已，梦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