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 (第2/2页)

，居高临下地将他围困在逼仄的角落里，修长白皙的手指钳制着他的下巴，力道大的让他几乎快掉下泪来，“小废物，你不要以为你是孟家找回来的亲儿子就能替代尘然的位置。”

    “你这种粗壮笨拙的笨人和孟尘然是比不了的。”

    “如果你敢宵想一些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我们这些人可是有能力让你千百百倍地还回来，明白吗？”

    他的漆黑墨瞳倒映着施暴者的脸，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由得喃喃而出，“我从来没想过.....”抢哥哥的东西，他那么喜欢哥哥，怎么会去抢哥哥的东西呢？

    面前的人冷笑，一掌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不属于你的东西，可包括孟尘然啊...蠢东西。”

    从那天之后，他从哥哥一个人的小尾巴变成一群人的小尾巴。

    讨好和跑腿是不够的，还要充当出气筒，移动沙包。他们专挑孟尘然看不见的地方打，大多是胸部、腹部、臀部这些地方，淤青都会掩盖在宽大的衣服里，让那些不能暴露在光明下的阴暗腌臜也一并被衣服笼罩下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六岁那年，师傅来了。

    他一开始是不喜欢师傅的，在他看来，即使现在的生活有诸多不幸，但只要哥哥在他身边，他就能坚持下去，一如往日的每日每夜。而师傅则是要掠夺走他唯一栖身之地的强盗。

    在又一次被欺凌过后，他满身伤地趴在别人家仆人的打扫间里，那群恶劣的富家子弟大概是把他忘了。

    他抱着双膝坐下，哼着歌，前后晃着身体，像往日一样消磨着这难挨的时间，盼望着他们几个能快点发现他放他回去，到了晚上，这间打扫间是不会开灯的，而他，格外怕一望无际的黑。

    然而，没等来他们，却听到了哥哥的声音，他的身形不由得一滞。因为他们话里提到了他，而他格外在意自己哥哥对他的看法，内心有一簇期望的火苗，希望哥哥是特别的，与旁人不一样的。

    “尘然，你不会真把那个蠢货当成你亲弟弟了吧？”

    “怎么可能。不过就是一粗苯的傻子。

    “那就好，尘然，那就好哈哈哈哈。”

    唇微抿，圆圆的眼睛耷拉下眼皮下来，嗯...其实不算太意外的答案，毕竟一切其实早有征兆，只是他佯装不知罢了，但到头来，他心里那簇光还是明明灭灭悄无声息地灭了。

    夜晚，圆滑的月光一如既往挂在孤寂空旷的黑夜里，星星两三，各挂一枝，好不寂寥。以往他抬头看月时，总是被这冷清的月色刺痛到双目，心口也泛着一阵阵的生疼。

    但今晚不一样，他收拾好自己几件衣服，其他一概不拿，看着那明亮的月轮，隐隐有一点闯向未知的兴奋和忐忑。

    今晚月色真美，而他要趁着月色出逃。

    他一路小跑着跑出孟家，思索着到底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个人。

    却没想到那个白胡老道好似已经知道他要来，早早等在孟家门口，他一出门就能看见他。

    “你说你能飞是真的吗？”

    善清摇头晃脑，气定神闲，“道家人不打诳语。”

    “你要是能带我飞走，我就答应你拜你为师！”

    他本是不报什么期望的，下一秒却啪啪被打了脸。只见他生来高大健壮的身躯像羽毛一样轻盈地凌空而起，让他不禁瞪圆了双眼，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直看的白胡子老道得意的胡子翘着老高。

    飞在夜晚漫漫的云层之间，感受着凉爽的微风拂过，他迎风闭目，内心是从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好似放下了一切枷锁。

    “师傅，你为什么选我，收我为徒啊？”

    “因为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道灵。”

    “道灵？我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道灵？”他垂头敏思，将这句话在唇齿间细微小意地咀嚼过一遍。

    随后那双墨瞳亮的惊人，他大声冲天空喊道：“我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道灵！”

    浑厚有力的少年音冲破了层层云层，荡向远方，连带着少年人恣意洒脱的少年意气。

    他喊一遍还不过瘾，还接连喊了好几遍，眉宇间皆是快意自在，任何人看到那幅场面，估计都会被他眉宇间那快意的情绪所感染，所动容。

    那只鸟儿飞过四方的水泥墙，从华丽的金丝笼里逃出，终究翱翔在了渴望已久的九重天之上。

    .......

    夜半，孟崚从冗长的梦境中堪堪醒来，他不由得坐起身，揉揉自己昏昏沉沉的脑子。

    睡衣下裸露的深蜜色肌肤上那原本暗淡的暗金色火纹亮的惊人。

    孟崚见状不由得摇头叹息，入尘世没几天，竟是想起了早已忘却的前尘往事。

    他下床，不由得走向窗前，抬头望着莹莹月光。

    十六岁那一年，他就是在这样的好月色下拜了师傅为师，上了断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