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集会 (第2/2页)

见不着人，不久之后，春季集会开始了。

    集会开始的时间恰恰是北境一般民众最忙碌的时候，手工艺人和面包工终日关在作坊里；有些水手直到太阳落山才能返回，带着满身的海腥味穿梭在人潮之中，不过，这一切对贵族没什么影响。

    王子殿下暂停了所有课程，锡尔法跟着一起放假，作为侍从陪着他四处游荡。

    利弗身份特殊，穿着斗篷，脸上也蒙着面纱，整个打扮欲盖弥彰，但混迹在人群里，竟然还不算最奇怪的。

    本地大多是白皮肤的人族，集会期间，街头出现了各色的肤色，还有许多精灵和半精灵，他们衣着各异，有一群人看起来和利弗一样长袍蒙面，像极了通缉犯，王子告诉他那群人是信仰夜之女神的教徒，终身不能见光。

    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人，锡尔法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他紧紧牵着利弗的手，生怕把自己的饭碗给搞丢了。

    城镇里非常繁荣，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楼与楼之间挂着彩旗和王室的家徽，喷泉水池里堆满了许愿硬币。

    穿着浮夸戏服的吟游诗人站在水池边，用脚打着拍子，一边弹奏鲁特琴一边歌唱，曲子活泼明快，歌词也很简单，锡尔法停下了脚步，利弗陪他一起听了一曲。

    “你如果喜欢，可以给他一点钱。”利弗说。

    考虑到自己吝啬的老师很可能舍不得，于是从自己的钱袋里摸出几枚金币，锡尔法把它们都投进了吟游诗人敞开的琴包里，投进去之后又有点后悔，很想把它们收回来一半，被王子一把拉住了。

    “为你喜欢的东西付点钱很正常，锡尔法，”利弗说，“否则你要那么多金币干什么呢？”

    临时用麻布和木棍支起的沿街小摊长得看不到头，彩色的异域方巾和地毯悬挂在晾衣绳上，随风飘拂，痒痒地扫过人的脸颊。

    吵吵嚷嚷的叫卖声混合着食物的香气，锡尔法的肚子饿了，一路上什么都想吃，连烤巨犀甲虫都不放过。这种甲虫在鹅卵石上烤得吱吱响，会慢慢蜷缩成一团，食用的方法是咬断它的头，然后像吸田螺一样把里面的内容物嘬出来。

    锡尔法让王子挽着他的胳膊，自己一手端着着装在纸杯子里的一大杯甲虫，一手捏着竹签，一路走一路吃，杯子里散发出热腾腾的、和可怕的外表完全不符的香味。

    “恶心死了，”利弗说，“在你刷牙漱口之前我绝对不会和你接吻的。”

    “你嫌弃我，那我找你叔叔去。”

    “你威胁我？”

    “嗯！”锡尔法坦率地点点头。

    两人一路拌着嘴，步行到中心广场，在广场的正中间立着屠龙者的青铜雕像。一个身穿长袍的法师用咒仗把龙钉穿在地上，龙定格在垂死挣扎的姿势，尾巴像炸毛的猫一样翘起，底下的龙屁股被路过的人摸得锃光瓦亮。

    “传说巨龙雌雄同体，因为吞噬了太多金银财宝，连诞下的龙蛋都含有金子，摸摸它的屁股能带来财运。”

    利弗也走上前去，摘下手套，摸了摸雕像最为光滑的部位，收回手来，指尖残留着淡淡的铜臭味。他转过头，笑着对锡尔法说：“没有你本人的屁股好摸。”

    “那当然了。”锡尔法毫无被调戏的自觉，相当得意地说。

    “这雕得像吗？”

    “唔，法师的武器，确实是个大拐杖的样子，”锡尔法客观地评价，“但是我比这个雕像上还要大，很有力气，不会给他机会捅死我。”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不想变回去？”利弗问。

    “当然了，我本来就是龙。”

    “可是，如果你只有爪子没有手，怎么拿竹签来吃你最喜欢的烤虫子呢？”

    “唔……”锡尔法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会儿，“总会有办法的。”

    利弗把手背在背后，一路走一路踢着小石子儿，小声地说：“如果你哪天变成龙飞走了，我大概会有点想你。”

    “为什么？”

    “你就一点儿也不会想到我吗？”

    “不会。”锡尔法说。

    “呵，其实我也不在乎。”

    王子殿下冷笑了一声，用力挣开了锡尔法的手，越走越快。锡尔法挠了挠头，不得不加快步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