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1/1页)

    出狱那天，天蓝得不太像话。

    不是温暖的蓝，而是乾净得过头，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像这世界故意遗忘了那场事故，也遗忘了我。

    三年前踏进监狱时，天是灰的。没有yAn光，没有声音，什麽都沉下去。

    我记得那天的颜sE，因为从那以後，我再也没抬头看过天。

    现在算自由了吗？我不确定。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被忽视罢了。

    他们说这种小镇适合重新开始。

    但我不是来重新开始的，我只是想找个没人记得我的地方。

    别人不认得我最好，我也不想认得谁。

    说得直白点，我早就懒得碰任何跟「人」有关的事了。

    走在这条陌生街道上，我拖着行李，脚步空空的。

    不是不稳，而是三年来走路都没发出声音，突然踩在开阔地上，反而不太习惯这种「存在感」。

    拐个弯，我停了下来。

    一家书店，木招牌褪了sE，玻璃门後传来书页翻动声。

    那节奏不像，更像是……m0索。

    我往里头瞥了一眼。

    一个nV孩蹲在地上，正小心捡起散落的书。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封面，像在确认什麽。书页轻响，她听得很专注。

    我站了几秒，不知道为什麽没转身离开。

    直到她手边那叠书快倒了，我才开口。

    「需要帮忙吗？」

    话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声音有点沙哑——太久没开口了。

    她明显愣了一下，手指停在书脊边缘，然後转向我声音的方向。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茫然地望过来，眼里像覆着一层雾。

    我心里一沉。

    她是看不见的。

    她小声说：「不好意思……这些书，我自己可以。」

    我点了点头，却还是蹲下身，把书捡起来放到她手边。

    她後来又说了点什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捡完书，我站起来。

    她低着头，继续慢慢把书一本本理回去。

    我没再多说什麽，转身离开。

    那种时候，留下来反而更奇怪。

    走远了，才迟了一拍想起来——

    我g嘛多管闲事？

    不是烦，也不是後悔。

    只是……我已经想不起上次主动开口，是什麽时候了。

    可能因为她看不到我。

    也可能是她的安静，让我想起了一些本来不想记得的东西。

    我甩了甩头，没让那念头继续下去。

    我不是来这里和谁扯上关系的。

    这点，我很清楚。

    我回到租屋处，没开灯。

    让整个房间沉进黑里，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藏得更深一点。

    那nV孩的声音其实没什麽特别。

    可静下来之後，它还是在脑子里回着。

    不是因为那句「谢谢」，

    而是她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像是早就习惯独自处理，不等人伸手，也不期待会有人出现。

    那种语气，我好像……也说过。

    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我只是有点在意，自己为什麽会停下来。

    也许……我只是连把自己封起来这件事，

    都做得没那麽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