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享乐会让我松懈，放松会让我失格。」这是陈淑琴的人生名言 (第1/1页)

    晨光洒进窗内，细碎的尘埃在空中悬浮，橙h的光影与角落灰尘作伴。今天冷得异常，陈淑琴用那条厚重的羊毛围巾裹住自己，端着刚冲好的咖啡，找了一个靠近窗边最暖和的地方坐下。不是因为舒适，而是这里b较「应该」。靠近太yAn——这是陈淑琴该做的。

    陈淑琴总觉得自己没资格坐在舒服的沙发上享受什麽。窗外阒无一人，街道上空荡得可怕。周末的清晨犹如世界集T逃避了责任般，只有陈淑琴留下来——像傻子一样。

    陈淑琴俯瞰着外头唯一泛红的乌桕树，强壮、笔直、寒冬不屈——就应该这样。多麽正直，多麽自律——即使花谢叶落，它依然维持T面，不像陈淑琴，在孤单里沉沦，还想博取谁的可怜。

    连花草都悄悄睡着呢，陈淑琴脑海中又冒出那句话：你为什麽还要这麽努力？

    陈淑琴本能地想反驳，但这些问题又不是谁真的会在意。这问题最近一直来打扰陈淑琴，像在审判。

    又是平静而惬意的一天，很多人一定在午後的苏醒中这麽想。yAn光大把大把曝晒在脸上，陈淑琴啜了口黝黑的YeT，苦涩直灌入肠子暖和了身子。享受在这样温暖又悠然的当下，陈淑琴想，但没有办法。

    壮如乌桕，落叶乔木，高可达五层楼。叶子互生，顶尖呈菱状卵形，秋季转红或橙褐，时而深绿或釉绿，甚可能单片数sE。树皮偏黑有纵裂，枝向上广展，花单X且雌雄同株。秋後的乌桕独特美YAn，不像凌霄繁花尽落後的苍凉，选择直立於寒冬中依然绽放生命的JiNg神值得赞赏。

    乌桕不像凌霄，花一谢就显得狼狈、空洞。以前，姜茜茹总挂在嘴边，要陈淑琴好好享受当下，让自己好好休息。陈淑琴知道应该要学着放松，可那不是陈淑琴该追求的。

    「享乐会让我松懈，放松会让我失格。」这是陈淑琴的人生名言。

    陈淑琴甚至每天都觉得，此刻坐在这里呼x1都不应该。陈淑琴的坐姿不够端正，地板都还没擦，花盆里的土也都乾了。

    为什麽呢？大家都睡着，你为什麽还要如此努力？

    幻听又出现了，这次b较缓慢。

    我尝试过了，真的。

    我居然试着回应它，真可笑。

    陈淑琴正起身想去浇花，视线落在窗沿上的照片，陈淑琴倾下身抓起白sE木质相框，里面是几年前与姜茜茹的合照。不大记得那年姜茜茹几岁了，只记得那天是姜茜茹带陈淑琴出门的。

    陈淑琴心想，在一切发生过後回归正常生活，这才是对的。努力面对事件、接受还有放下，但脑中的声音是谁？就像一GU挥之不去的情绪，陈淑琴无法相信自己渐渐不一样了。

    绚烂的午後，陈淑琴跟着姜茜茹踏进一间青花瓷工作坊。这里主要贩售青花瓷器皿，还有简单的糕点与咖啡。符合现代cHa0流的复合式工作坊，也提供报名课程，让人可以为原始的青花瓷器皿涂上自己想要的图案。

    工作坊的老板亲自出来招呼，并引两人到一个高大的木柜前挑选器皿。姜茜茹二话不说，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圆盘，说「做好之後，我要用它来吃沙拉和义大利面。」

    陈淑琴听了，告诉姜茜茹：「那个尺寸只够装得下吐司或是两颗太yAn蛋。」说着，随手递上一个至少两倍大的盘子给姜茜茹。

    然而，姜茜茹坚决不换，还气呼呼地说：「我可以把一份义大利面分两次装盘吃啊！」

    陈淑琴漠视姜茜茹嘟嘴又倔强的脸，拿起眼前那个最一板一眼款式的马克杯。姜茜茹凑过来，消遣陈淑琴怎麽选了个最普通的杯子，显然是想藉着陈淑琴刚刚的一席话扳回一城。

    明明柜里还有好多种样式，陈淑琴早就看得眼花撩乱。两人各自捧着彼此都有意见的盘子和杯子入座。老板细心地介绍如何上sE，以及该如何拭去画错的部分。

    这时，有两个nV孩嬉笑怒骂地经过陈淑琴和姜茜茹。

    「我要把你画很丑！」褐sE长发的nV孩笑着说。

    「好啊！那我要把你画成我的小猪猪！」留三分头的nV孩用完全不符合她形象的声音回道，两只手还逗弄着褐sE长发的nV生。

    陈淑琴瞄了一眼对面的姜茜茹。她没有任何异状，全神贯注地看着老板如何在杯子上绘制熊熊的图案。

    她没注意到吧？留着三分头，看似男孩的人，居然也是nV孩子。

    老板最後告知陈淑琴和姜茜如，若有任何问题都能询问穿着围裙的工作人员，然後便离开了。

    但是，陈淑琴是个什麽都不会的nV人。陈淑琴笨拙地提笔，又愚蠢的放下。对面的姜茜茹却带着柔软的笑，轻轻说，「什麽都别想，画就对了！重要的是过程。」

    每当陈淑琴不安地抬头，总能看见姜茜茹温柔的微笑或是投入的神情。

    姜茜茹在瓷盘上g出动人线条，绘出湛蓝的湖水和b真的橘白小鱼。姜茜茹天赋异禀的绘画天分绝非遗传自母亲。

    而陈淑琴，仅仅只用了四条线，在全白的马克杯上画下一棵树和一座山。

    身後传来nV孩捧腹大笑的声音，姜茜茹只是用食指r0ur0u鼻子，将盘子拉远端详。

    陈淑琴想就停在这里，不要再动笔。但姜茜茹说，陈淑琴的杯子还有一大片空白可以好好运用。

    陈淑琴便将马克杯摆在桌上缓缓旋转，最後在空白处加上一只看起来像鸭子的J——这样就成了陈淑琴印象中年幼时住的地方。

    终於完成後，工作人员要两人命名，以便事後领取。

    陈淑琴不经意地称赞姜茜茹画的橘白小鱼很漂亮。

    「这是金鱼。」姜茜茹纠正，接着说她记得第一次出门喂鱼是五岁的时候，母亲牵着娇小的她过马路，目的地是到附近的大公园玩耍。

    陈淑琴盯着相片上姜茜茹捧在双手里的盘子，清澈的湖面下，悠游的小金鱼彷佛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