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以小博大 (第1/2页)

    三人坐在马车上，一路说着到了刺史府，李九归挡住要下车的秦逐北，“你在车上等我们即可，相熟的人只凭身形脚步都能识出对方，还是不要冒险了。”

    林隐光递上了拜帖贽礼，贴上面简述他们乃是东面的生意人，途径贵地，特来拜访。

    守卫很快进府通报，一个小厮随着守卫出来，带着李九归两人进了大门。

    李九归一路看去，府内景致盛是简洁，青石台矶，筒瓦鳅脊，平坦宽豁，既无清溪映雪，叠石点缀，更无藤萝锦嶂，雕甍绣槛，只西边一拢翠竹随风摇曳，转瞬便到了待客的大厅。

    早有小婢奉茶在侧，“大人正在议事，很快就过来，劳烦公子等待片刻。”小婢给李九归斟了茶，将茶壶放于一旁，跟着小厮候在了厅外。

    李九归扫了一眼屋内摆设，具是一水的柳木清漆家具，款式简单，也无甚雕饰，叹了句，“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说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咱们这韩刺史真是居贫勤俭，好廉克己的典范。”

    “这待客的茶水确实简陋了一些。”林隐光瞧了眼殿外低头候着的婢女，低声笑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候在门外的婢女听见。

    李九归侧眸与林隐光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李九归道，“昔年符国公在世时，我常去国公府拜访，符家世代簪缨，钟鸣鼎食，其举止言行乃京都各世家大族翘楚，符国公常道，饮好茶，聊四五啜，可与醍醐、甘露抗衡，可这茶若是采不时，造不精，杂以卉莽，则饮之成疾。”

    “公子言重了，人各有好，也许在韩刺史眼里，这茶水也就是生津解渴用的。”

    “人确是各有所好，但这茶却如兰蕙芬芳，六茎和音，却是众人所好的，窭贫之家尚知不能见客以寒酸，咱们刺史大人难道会拿不出一盏好茶……”

    林隐光倾身对李九归耳语道，“来了。”

    李九归轻撩衣袖，放下茶盏，面向门口，负手而立，很快厅外便想起佩玉的铿锵鸣声，声音和谐有韵，可见佩玉之人并未因有人等待而着急前行。

    佩玉叮咚之声稍有停顿，似佩玉之人正在整理衣物，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青衣，以木簪束发的中年男子缓步迈进了客厅，其外貌虽不出色，穿着亦是平凡，却双眸神采奕然，行走间不疾不徐，气质内敛而深幽，颇有腹有诗书，焉得不文之意。

    韩通一见李九归，顿有蓬荜生辉之感。

    他见多了前来拜访的各式客人，士族商人，平民乞丐他都能一视同仁，不过像今日这位这般风华过人的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身着皁色衣裳，通身无任何坠饰，甚至没有佩玉，但却丰神冶逸，贵气天成，让人有种自惭形秽不由自主想要下跪以示虔心臣服的冲动。

    想起刚才厅外小婢的低声耳语，此人与后戚符家渊源颇深，韩通并未如往常一般，进门后先入首座，待客人自报家门之后再寒暄，而是进门后与李九归相对而立，双手互抱，平举在胸前，行了个作揖之礼，“公子气度高华，实乃在下平生所见，敢问公子贵姓？”

    李九归亦回了个作揖之礼，道，“鄙姓木，家中排行第九，叫木子九。”

    姓穆？京都有穆姓高管显贵吗，难道真是商贾之家，韩通皱眉思索了片刻后，邀李九归入座。

    “近日刚到关中，见大人治下百姓安居，吏治有序，心中仰慕，故来拜访。”李九归道。

    “此乃为官之本，食君俸禄，理当答报君思。”韩通笑道，“穆公子贵客临门，弊府茶水简陋，招待不周，望海涵。”

    李九归哈哈一笑，“昔日我在洛邑走访贵友，大家煮茶论道，以琴交心，大人得授一方印章，学识才情定是不下于人的，但大人的茶若是在洛邑，却是上不得台面了。”

    “公子可曾听过，‘官愈昌，琴愈贵，而意愈不乐’，茶之与我，也是一样。”

    李九归默然片刻后，起身作了一揖，“在人不在茶，若心自适，白水亦可，小子受教了。”

    韩通连忙起身回了一礼，笑道，“此不过我强词夺理罢了，公子不说，我还不知弊府待客的茶竟简陋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