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明月易缺 (第2/2页)

应，连当日从黄金台缴获的世子随身箱笼都一并送回。

    众人回到春锦城，先到王府参见荣世祯。那泼香茶铺许掌柜说到当日火烧火狮子王府的混乱情形，一时无地自容，跪地说道：“若不是属下办事不力，怎会连累得小王爷落入江南使者手中？若是小王爷因此有个三长两短，属下草芥之人万死莫赎！”

    荣世祯命人扶他起来，善言加以抚慰，又道：“你年纪大了，该回家去享受天伦之乐，别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了。”因赏赐了银两。许掌柜大哭谢恩而去。

    众云南将领向荣世祯下拜行礼，荣世祯说道：“你们随我去迎亲，不想飞来横祸落入贼手。今日好不容易才回家来，听我的，不必在我面前立规矩了，早早回家骨rou团圆，一切正事改日再说。”

    众人早已是归心似箭，纷纷谢恩，马不停蹄各回家中，父母兄弟妻儿一旦相见，不由得抱头痛哭，悲喜交集，不想此生还能团圆，从此对小王爷是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城中官员百姓闻得此事，都说荣氏父子俱有仁德，对小王爷亦是颇多美誉。

    荣世祯继承王位之时立下了四条方策，近日来推行平稳，云南境内乱象渐消。荣世祯命从前去过青昌的云南老将再整雄师，如约赶赴关中吸引火狮子主力。

    然而滇军此回入关，发觉元氏贼军吃一堑长一智，沿路防守比上次严密数倍，荣世祯又挤出了一批人马粮草前去支援。

    火狮子则调了两员大将前来迎战，想是他看出荣世祯出兵，乃是分力疲敌之计，因此对云南用兵十分谨慎。贼军凭借熟悉地形之利，以精兵数万扼守险要关卡，截断平南王与定北王会师之望。

    与此同时，火狮子的主力仍在北面与萧在雍争锋。荣世祯日逐听得前线战报，说是双方攻守激烈，互有胜败，一座城池常常数易其主，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荣世祯心想，定北王军和平南王军各自向关中腹地缓缓推进，看来青昌合师并不容易。火狮子在关中毕竟军势极强，没有一年半载，还看不出胜败之数。

    忽忽时光飞逝，秋风起，黄叶落。深秋云物冷，经雨斗添寒。

    白文景的密报并非空xue来风，京城那厢风云变幻，荣世祯接连收到紧急战情：宁东王率领水陆两军再次侵犯京师，却不料昭王早有准备，将松花江水师编入新帝师，亲率大军将宁东王拦在太极海域。新帝师兵员舟艇势力大增，又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将宁东王军打得落花流水，再次败逃回江南！

    荣世祯大喜，命人每日回报江南消息，很快又听说：昭王趁势追往江南，消息传回平湖城，伪帝贪生怕死，竟然抛下家国大事不顾，要移驾逃往更南边去。

    小朝廷重臣一同苦劝伪帝留在平湖，安定民心，伪帝怒斥道：“你们可是串通了老四要害死朕？”决然不肯采纳，携大批后宫女眷和亲信官员太监逃往了莲田郡，文武百官及御林军仓皇随驾逃走。

    如此一来，平湖城人心大乱，湖上盗贼趁夜破入城中，烧杀抢掠，无法无天。待得宁东王携残部回城，方才勉强稳住局势。

    过不多久，昭王新帝师亦赶至江南，不少当地官员守将立即反正，向昭王献城投降。新帝师势如破竹般攻到平湖。宁东王不敌，携残部再次转移，也逃到了莲田与伪帝汇合。

    如此，双方你追我赶，秋去冬来，昭王已把宁东王和伪帝赶到了沧海关。

    荣世祯听说，如今伪帝一党背靠大海，无路可退。昭王为防逆党入海漂洋，以船为国，必将他们歼灭在此，双方最后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荣世祯身在云南，只恨无法飞去帮忙，每日看到这些军情，心里又是担忧，又是高兴：“关中之战一时还不分输赢，江南小朝廷却如此迅速分崩离析。为山九仞，只此一篑，丁嫔一党恶贯满盈，不久就要覆灭在即。”于是传令下去，全城庆贺祷祝，遥望昭王歼灭群敌。荣世祯则日夜翘首，期盼昭王的捷报。

    斗转星移，流光易逝。这一日，荣世祯正在王府看公文，评议各地官员近来政事上的得失功绩，议定奖惩罢黜之事。忽听得外面奔雷似奔来几个信使，高声道：“江南急报来了！”

    荣世祯又惊又喜，抛下公文说道：“快进来！”

    只见几个信使穿着丧服奔入厅中，面色悲愤，跪地下拜。

    荣世祯大吃一惊，颤声道：“难道……难道昭王兵败了？”

    那为首的信使哽咽道：“昭王大获全胜，新帝师与宁东王军在沧海关大战三日，彻底摧毁了江南小朝廷，宁东王卢亚军中箭战死，其余逆党或死或降。”

    荣世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声念佛，又问道：“高老三呢？”

    那信使恨恨道：“伪帝见无力回天，便将他的嫔妃宫女、乐伎优伶，一共一千多人锁在行宫之中，放了一场大火，活生生烧成飞灰。他自己则化妆成农夫，带着伪太后丁氏、伪皇后卢氏和庶子庶女逃往深山，后为新帝师在林中擒获，全都拉到城中枭首示众，人头已用盐腌了送回京城。”

    荣世祯叹道：“就为一场皇帝梦，害死这么多性命！”又问道：“朝廷从此去了心腹大患，该是喜事，你们为何穿丧服？戴的谁人的孝？”

    那信使泪如雨下，说道：“昭王在沧海关大战中身先士卒，亲乘大船攻向敌人，不想被大炮轰烂了坐船，昭王殿下他……他葬身海底，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