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神日 (第1/1页)

    ──香灰若逆，诸神当碎。

    【第一节】神议将裂

    祖祠大门，昔日只为祖先与正神敞开。那日却由敬尧亲手推开，门後的光线明暗交错，香灰悬浮不落，如同时间被神手撕裂成两半。

    祠堂内的众人已就座，圆桌之上摆满供品、香牌与泛h神契，神龛背後的雕金「神名录」高悬半空。这里曾记载三十三位家族主祀神灵，如今却有五位神名，被涂成深黑、边框烧焦。

    「敬尧，你回来，是为那块神骨之事吗？」开口的是敬尧的伯公，方老爷子，曾任村主，说话带着静香烧过的冷意。

    敬尧默不作声，从怀中取出那枚灰白的骨片。它已不似当初那样冷y，而是泛出柔光，纹理中若隐若现写有残字，一个尚未被命名的名字。

    「它不是神骨，也不是妖骨。」敬尧平静地说，「它是——我们忘记的东西。」

    「不可以再谈这种话！」对面年纪最长的香炉持祀者拍案而起，「你知道那是什麽吗？你这样，会让整个神议破裂！」

    「神议？你说的，是那些年我们为了香火、为了利益，把信仰切成牌位，分给几户人家供拜的制度吗？」

    全场静默。敬尧的话如锋利之刃，划破了祖香数百年的安宁。老者眼神震动，但无人出声反驳。

    他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数十年来，村中香火分封，香堂相争，拜谁、祭谁、传谁，全是妥协与交易。许多旧神，被自祠名录中删除，只因「无人祭拜」、「无实益显灵」、「香主绝後」。

    敬尧抬头望向「神名录」，目光停在那五个涂黑的神格上。

    「你们把他们忘了。」

    「我们供的是神，不是怨灵。」有人回呛。

    「可那些被忘记的神，会变成什麽？」

    「变妖，变厉鬼，或者──重新来找你们。」

    就在那刻，神堂中央的主炉突发异变。未燃之香，自行点燃，烟雾翻涌而出，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无眼，无口，仅有一道撕裂的裂痕，自头顶斜落至喉间。

    众人惊呼倒退，只有敬尧站在原地。他看到那香烟之面低头看他，然後口唇无声蠕动，彷佛在说：

    「三日之後，神火倒焚，祭香不应，破神日至。」

    下一瞬，炉香尽熄，灰落满地，香灰竟结成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