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笔之时你刚好经过》_00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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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 (第1/1页)

    隔天清晨,裴芝依旧是班上第一个到教室的人。她仍然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天sE泛着柔和的银蓝sE,yAn光还没完全洒进来。她默默地把画本从背包里取出摆在桌上,却迟迟没有翻开。

    脑海里仍萦绕着昨晚那句话──「我喜欢你。」

    她叹了口气,刚想埋头找点什麽来分神,一道熟悉的脚步声从教室後门传来。

    沈景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温牛N,其中一杯无声地放在她桌上。

    她一怔,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是淡淡开口:「太早了,你应该还没吃东西。」

    「......你怎麽知道我没吃?」她语气里藏着一点惊讶。

    「平常你一来就开始画,可从刚刚你进来到现在,你的画本都还没摊开。没开始动笔,代表你心里有事,通常这样的时候,你就会忘记吃东西。」

    裴芝张了张嘴,却没接话,只低头看那杯微温的牛N。

    「趁热喝了,空腹不适合喝咖啡。」他补了一句,语气淡然,却像是早已习惯观察她的生活细节。

    她没再推辞,低声道:「......谢谢你。」

    他没回答,坐回讲台上的位子,从背包里拿出书本,一切如常,仿佛只是顺手帮自己也多带了一杯饮料。

    只有她知道,那不是随便带的。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捧着牛N,心口却因那一份理所当然的T贴而热了半分。

    画室的午後总是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铅笔粉末与颜料的气味。

    yAn光斜斜地照进大面窗户,洒落在画架与木地板之间。

    裴芝今天画得特别慢,笔触总停停顿顿。她总是偷偷地瞥一眼站在讲台画架前的沈景言。那人专注地盯着画布,神情一贯冷淡,只有在光线打在他睫毛上时,那双眼才会显出一丝柔光。

    这堂课的主题是风景,沈景言在讲台上大致说了一下构图後便让同学们自由创作。

    裴芝思忖了半晌,最後还是决定画出那天的河堤。

    「背影画得不错。」沈景言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台下,望着她的画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但语尾带了点轻笑,「不过你的远近透视还是会拖稿。」

    「你又偷看我画。」她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没有真怒。

    他走近两步,没有说话,只从一旁拿起一支炭笔,轻轻在她画角落加了一道倒影。

    「你g嘛?」她不满地问。

    「这样才完整。」他放下笔,退後一步。

    她看着那道倒影,忽然红了脸:「......你把自己画进去了?」

    「你画了我,我总得回个应吧。」语罢,他转身走回自己画架,语气云淡风轻。

    这天夜里十一点,宿舍寂静无声。

    裴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亮起萤幕的一瞬间,就看到那一则讯息静静躺着。

    【沈景言】:那幅画,不用改。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

    【裴芝】:是你说我的远近透视还是拿捏不好的。

    她承认,她在计仇。

    【沈景言】:说了不用改,我喜欢。

    【裴芝】:......你就这麽肯定画中的人是你?

    几秒後。

    【沈景言】:不是肯定,是希望。

    她眼眶忽然一热,像有什麽从心底最深处溢了上来。

    【裴芝】:那个倒影,不会太自以为吗?

    【沈景言】:如果我没记错,倒影是你加的吧?我只是描深了一点。

    裴芝看着讯息,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他总是在最不经意的瞬间,用最不张扬的方式说着──我一直都在。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再提起那晚的对话,也没有正式说出什麽改变。

    但周遭的人都察觉到了一点不同。

    一天早上,裴芝到教室时,发现平时最喜欢坐的窗边位子已经被占了。一开始她以为今天要换个角落,没想到走近时却看见桌上放着她常用的HB铅笔和一张小纸条。

    落款没有署名,但她一下就知道是谁。

    她偷偷的往後排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沈景言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低头翻着画册,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那天下午的画室,裴芝急着交一份人物素描,转头却发现自己的画笔竟然不见了。她翻遍整个画袋也找不到,只好皱着眉转身准备去向老师借,没想到刚转身,就看见她那支笔已经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的cH0U屉里,旁边压着一块小橡皮擦。

    她愣了一下,再次看向後方──沈景言正看着墙上投影的教学投影片,一脸波澜不兴。

    还有一次,她在剪纸做拼贴时不小心划破了指尖,鲜红sE的血珠迅速渗出。她倒x1了一口气,正准备cH0U纸巾包紮,一只手已经递了过来。

    是一小块摺得平整的棉布,外层还包着一圈胶带。

    「先压着,虽然伤口看起来不深。」沈景言低声说,语气不温不火,像是顺手递出一张作业纸那样自然。

    「你连这种东西都随身带着?」她问。

    「因为你常常受伤。」他语气里没有责怪,却b责备更令人无言。

    她顿了一下,小声说:「好可怕,像被监视一样......」

    他没回应,只低头看了一眼她按着的伤口:「手别抬太高,会肿。」

    画室的某个午後,裴芝坐在窗边,看着讲台上沈景言的身影与夕yAn融在一块。

    他站得笔直,脸上没什麽情绪,一如往常地冷淡克制。但每当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来时,那一瞬间的专注与温柔,就像是一场静谧的独奏。

    她忽然想,如果这就是陪着彼此的开始,那也足够美好了。

    有时候沈景言真的打从心底佩服自己。

    其实在看到她划伤手指的瞬间,沈景言其实b裴芝自己还早反应过来。

    当时他正坐在靠墙的位置画草图,抬头一眼瞥见裴芝的手突然cH0U动,整个人微微一颤,脸sE泛白。他原本没有打算起身,却在看到她皱着眉用纸巾胡乱按住流血的地方时,还是将手伸进了口袋。

    那块棉布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没说原因,也不打算让人发现自己其实有些慌。

    沈景言一向不喜欢旁人受伤,尤其是裴芝那样总装得坚强、却连伤口都包不好的人。

    他将棉布递过去时,装作若无其事,语气依然冷静。

    但只有自己知道,那句话之下,是紧握成拳的指节,是过度紧张後藏在袖口里的呼x1。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她再迟两秒包紮,自己大概会当场抢过她的手帮她处理。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擅表达。

    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偷偷地介入她的世界,却又不让她察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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